VIP席上。
何朝琼用手肘碰了碰荣文蔚。
“阿蔚,你觉不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顺眼多了?”
荣文蔚点了点头。
“以前看着太脂粉气了,现在倒是有几分男人的野性。”
“林轩这人真是个怪才,能把一个奶油小生培养成这样。”
何朝琼笑了笑,看舞台上的蔡枫华。
“这才是真实的演唱,不需要那么多虚伪的包装。”
蔡枫华唱完最后一句,看着台下欢呼的四万人。
他心里憋了二十多年的那股气出了。
过年时姑妈嫌弃的眼神,表弟嘲讽的语气。
现在,四万人为他一个人欢呼。
蔡枫华对着台下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后台通道里,黎小田拿着对讲机,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嗓子都唱哑了!”
蔡枫华擦了把汗,轻松笑道。
“黎总监,我以后再也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了。”
前台灯光变幻,追光在球场上空扫过。
曾江拿着麦克风走出来。
“各位街坊,刚才听得过不过瘾?”
台下传出回应:“过瘾!”
曾江笑着压了压手。
“下一位出场的,大家应该都不陌生,代表了香江最拼搏的那群打工人。”
“有请,蕾安娜!”
舞台打出一片白光,没放烟雾,也没弄特效。
蕾安娜穿着职业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上台,头发简单的挽在脑后。
完全是干练的白领打扮。
台下VIP区。
中环白领阿Ken拉着阿May的手站起来。
“是蕾安娜!阿May快看!”
“我们公司的人天天看她的节目学英语,老板还把她当榜样呢!”阿Ken喊了一声。
阿May也跟着挥手,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歌。
蕾安娜举起麦克风,声音清脆干净。
歌词里全是在写字楼里加班的辛酸,挤小巴时的无奈。
还有面对老板刁难时,躲在洗手间里哭完,补好妆继续工作的倔强。
这首歌打动了全场几百名下班赶来的白领。
大家平时在公司装得一本正经,对老板唯唯诺诺,现在听到这首歌,全都跟着节奏拍手。
阿Ken听着歌,深有感触。
“上个月为了赶报表,连熬了三个通宵,老板连句辛苦都没说。”
阿May靠在他肩膀上。
“没关系,等攒够了首付,就在九龙买个小房子,再也不看别人脸色。”
连VIP席上的何朝琼都跟着点起头来。
“这歌听着真解压,比酒会上的交响乐有意思多了。”何朝琼笑着说。
荣文蔚附和道。
“是啊,林轩连这些小白领的心理都摸得透透的。”
蕾安娜在台上走动,时不时对着镜头做个敬礼动作。
一曲唱完,台下响起口哨声。
接着,灯光暗下来。
乐队的鼓手换了节奏,一阵弦乐拉开序幕。
韦琦姗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升上来。
她穿着银色的亮片长裙,挥手互动,直接开口唱。
高音冲破旺角大球场的夜空,一首苦情歌,被唱得荡气回肠,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是真假音的转换和胸腔共鸣。
台下的观众听得张大了嘴,连手都忘了挥。
猪肉荣瞪大眼睛,拍了拍旁边的卖鱼胜。
“这女的肺活量是多大啊?高音唱的这么高?”
“我看她一口气能吹爆一个猪尿泡!”
卖鱼胜掏了掏耳朵。
“佳艺这帮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唱。”
深水湾道78号,别墅里。
林轩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
听到电视里传出的欢呼声,顺手拿起一块苹果。
“老何现在估计在后台数钱数得手抽筋。”林轩笑了笑。
钟初红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换了个姿势靠着。
“你把两万张门票免费送,我还以为你要亏本赚吆喝。”
林轩把苹果递到钟初红嘴边。
“免费的东西才贵。”
“四万人坐在里面,跟着音乐喊上两个小时,谁不口渴?谁不饿?”
“外面的水不准带进去,里面的汽水卖三块钱一瓶,你说他们买不买?”
钟初红嚼着苹果。
“你这也太精了,连街坊的汽水钱都要赚?”
林轩理直气壮。
“我给他们看了香江最好的演唱会,收点茶水费不过分吧。”
“这就是羊毛出在猪身上。”
“再说了,我还指望这十场演唱会的零食钱,把买这栋别墅的钱赚回来呢。”
钟初红白了林轩一眼,伸手捏了捏林轩的脸。
“满脑子都是生意,算盘打得比老何还精。”
花姐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过来。
“林先生,林太太,吃点酸的压压反胃,陈医生说这几天要多补充维他命。”
钟初红拿牙签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花姐,你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花姐点点头,退回了厨房。
电视里韦琦姗高音收尾,鞠躬谢幕。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曾江走上台调整了一下呼吸。
“各位,接下来的这位歌手,你们应该很熟悉。”
“有请,邝美云。”
舞台灯光变成了清冷的蓝色调。
邝美云穿着黑色男款西装,踩着平底皮鞋走了出来。
舞台上冷光打在邝美云身上。
音乐前奏流淌,带着哀伤。
邝美云举起麦克风闭上眼睛。
“留低交带,半段情话,即使悲秋不退下......”
《容易受伤的女人》旋律在旺角大球场上空回荡。
邝美云的声音带着伤感。
外表越是坚强,唱这种苦情歌就越能抓人。
深水埗唐楼里。
陈师奶坐在漏水的客厅里,端着一碗凉掉的糖水看电视。
听到这首歌,陈师奶老脸通红,浑身不自在。
陈师奶想起过年前,自己堵在邝炳家门口催债,对邝美云冷嘲热讽,骂他们一家穷鬼。
如今人家在几万人面前唱歌,住上了大屋成了大明星。
自己还在挤这破唐楼,连买肉都要算计几毛钱。
隔壁的张大妈走过来敲门探进头来。
“哎哟,陈师奶,电视上那个不是以前住你隔壁的阿云吗?”
“你当初还看不起人家,现在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腰粗。”
陈师奶没好气地白了张大妈一眼。
“关你什么事?看你的电视去!”
说完陈师奶把门关上,叹了口气。
“真是瞎了眼了,财神爷在旁边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