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
陈百强退场后,鼓点响了起来。
梅燕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踩着黑色的马丁靴走上舞台。
她没拿立式麦克风,抓着手持麦,眼神透着野劲。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
《夕阳之歌》的旋律响起。
梅燕芳那独特的低音,带着沧桑感传开。
她在舞台上边走边唱。
VIP区。
号码帮的蔡坤看着台上的梅燕芳,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九龙城寨打拼的日子。
“坤哥,你哭了?”旁边的阿鸡问了一句。
蔡坤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哭你个头!老子这是风吹的沙子进了眼睛!”
台下的底层市民,工厂妹、出租车司机、大排档老板,全都被梅燕芳的歌声打动了。
他们在这首歌里听到了自己的辛酸和生活的不易。
“曾遇上几多风雨翻,编织我交错梦幻……”
全场开始出现大合唱。
声音越来越大,四万人汇聚成一个声音在上空回荡。
旺角大球场里响着四万人的合唱声。
一曲歌唱完,梅燕芳感动落泪。
她没多说话,冲着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风吹着红色的风衣下摆,看台上响起掌声。
曾江拿着麦克风走到灯光下。
“下一位歌手,他曾经也是个在街头被亲戚嘲笑的普通人。”
“他有能唱碎人心的好嗓子。”
“有请,张雪友!”
舞台后面的升降台升了上来。
张雪友穿着件灰色夹克,手里握着麦克风,慢慢走到舞台中间。
黎小田在后台挥了一下手臂,乐队奏响前奏。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的旋律在大球场里散开。
张雪友闭上眼。
“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
全场安静下来。
张雪友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哭腔,全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爆发力,没有华丽的转音,全是直白的感情。
看台后排。
阿强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着空汽水瓶。
听着这几句歌词,阿强流了眼泪。
阿珍在旁边掏出纸巾,帮阿强擦脸。
“阿强,你怎么哭了。”
阿强吸了吸鼻子。
“阿珍,我就是想起了以前在码头扛包,老板拖欠工资不给,我连给你买碗云吞面的钱都没有。”
“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全被他唱出来了。”
阿珍握住阿强的手。
舞台上,张雪友唱到了副歌部分。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高音直接往上顶,阵列音响把声音推向看台的每个角落。
何朝琼坐在VIP前排,听得如痴如醉。
她转头看荣文蔚。
“这人的嗓子是铁打的吗?这高音太可怕了。”
荣文蔚有些吃惊。
“佳艺到底是去哪里找来这么多怪物的?”
一曲唱完。
张雪友放下麦克风,额头上都是汗,看着台下的人群,眨了眨眼睛。
全场响起掌声,有人站起来喊张雪友的名字。
张雪友退场后,灯光跟着变了。
曾江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下来这位,是你们的情歌王子。”
“温兆伦!”
萨克斯风吹响。
温兆伦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本就长得白净,这身打扮一出来,台下的女观众发出尖叫声。
观塘大排档外。
修车行的阿财和阿发蹲在路边,端着牛杂看大排档里的电视。
看到温兆伦出场,阿发手里的牛杂碗掉在地上。
牛杂洒了一地。
“我靠!阿财你看!那是不是阿伦?”
阿财揉了揉眼睛。
“真是他!穿得人模狗样的!”
阿发想起以前还劝温兆伦回车房赚那八百块的月薪,脸红了。
“别说了,明天去买十盒他的卡带支持一下,以后出去吹牛也有本钱。”
舞台上,温兆伦唱着《我是情痴》。
他按林轩教的,脑子里想着最爱的女人跟开平治的老板跑了的画面。
声音里带着穷小子爱而不得的卑微。
这种反差把台下的师奶和工厂妹迷住了。
深水湾别墅里。
林轩剥了颗葡萄,塞进钟初红嘴里。
钟初红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温兆伦。
“林轩,他以前真的是修车的吗?这气质完全看不出来啊。”
林轩扯了张纸巾擦手。
“这就是包装的力量。”
“只要底子好,在佳艺的造星流水线上走一圈,乞丐我也能把他包装成王子。”
钟初红捂着嘴笑。
“你就吹牛吧,不过这些歌真的太好听了。”
林轩靠着沙发,看电视里的画面。
“切,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演唱会继续,现场气氛热烈。
温兆伦唱完下场。
女观众的叫声还没停,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
一阵架子鼓声响了起来。
蔡枫华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穿着花衬衫,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衬衫扣子解开了三四颗,露出肌肉线条。
手里抓着麦克风。
《沉浮人海中》的重低音前奏响了起来。
九龙城一户人家里。
蔡枫华的姑妈坐在麻将桌前跟街坊打麻将。
旁边开着电视。
表弟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刚咬了一口,看到了电视里的蔡枫华。
“妈!你快看表哥!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姑妈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麻将牌掉在桌上。
“哎哟,像个街头古惑仔一样,佳艺的老板怎么教的人啊!”
电视里的蔡枫华开口了。
他没用以前那种卖弄技巧的唱法,直接扯着嗓子吼着唱。
“人海中沉浮,谁管你死活!”
“流过的眼泪,自己去吞落!”
声音沙哑,带着不甘心被踩在脚下的火气。
表弟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他平时看不起这个表哥,觉得蔡枫华演反派丢人,唱歌油腻。
现在听这首歌,表弟觉得头皮发麻。
打麻将的几个街坊也不打牌了,盯着电视看。
“这小子唱歌这么有劲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这歌词写得真好,在香江混,可不就是沉浮人海吗。”
姑妈张着嘴,说不出话。
大球场现场。
蔡枫华在台上边走边唱,肢体动作大,甩开了偶像包袱。
蔡枫华一脚踢开前面的麦克风架。
看台上的年轻观众大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