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乡小日子 > 第225章 张氏进城寻人
    天色将暗,暮色沉沉。周素裳正伏在柜台前忙活,忽听得一声唤,“老大媳妇儿。”

    她抬眼一瞧,张氏已站在面前。

    “娘,善宝起身了?老四的事,你跟他说了不曾?”周素裳连忙问道。

    张氏眼底忧色未消,只是神色略缓了些,道,“跟他说了,他说前两日正好有差人往县里送过冬衣物,这便去衙门打听打听,这会儿已经动身了。天不早了,我跟你爹先回。”

    “娘不等善宝回来问问信儿再走?”

    “不等了。”张氏说着,又有些动气,“你爹那个没正形的,只管在外头瞎跑,家里还丢着三个孩子。眼看天要黑透,我们再不回去,孩子们该怕了。”

    周素裳探出头往铺外望了眼,李大头正坐在车辕上,目光直直盯着对面铺子,想来是惦记着二房那几个孩子。

    她收回目光,对张氏道,“晌午剩的鹅肉还有不少,我去装一份,你们带回去吃。”

    说着便取了只瓷碗,满满盛了一碗红烧鹅递过去。张氏接了碗,刚走出铺子,扭头就看见李大头那副模样,当即沉下脸,“一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家一摊子事都捋不明白,倒有闲心管旁人的闲事!”

    李大头讪讪回头,辩解了一句,“我就看看,你这老婆子怎的又恼了?坐稳没?坐稳我就赶车了。”

    “走!”张氏干脆利落的斥了一声。

    牛车缓缓驶远,周素裳看着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又忙活起来。

    夜色深沉,铺面打烊上锁。周素裳回了自家小院,发现院门从外头锁着,想来李善宝已是出门当差去了。

    心底微怅,也罢,看来李信宝的事,只得等他明日回来再问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素裳尚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桃花压低了的声音,“东家爷回来了。”

    她身子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翻身起来,去开了堂屋的门。

    晨曦微露,天光清冷,李善宝正站在井边掬水洗脸,听到门响,他动作一顿,倏地抬起头,目光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时,他眼底的疲累和紧绷,在这一刻化作了温柔的情意。

    他草草擦了把脸,大步跨近,一边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微敞的衣襟,一边低声叮嘱,“快回屋去,把衣裳穿好,外头还冷着呢。”

    周素裳依言回屋,重又缩进被窝里,轻声问道,“可问了老四的事了?那差人怎么说?娘一直悬着心,估摸清早就会往镇上来问。”

    李善宝脱去身上公服,对她道,“县城门口确是有人在施粥,只是那差人也拿不准是不是老四他们。我已同亭长说过,再有去县里的差事,便派我去一趟,我亲自去寻寻。亭长也应了,说过两日要往县里办事,到时候便带我同去。”

    “那就好,你洗漱完早些歇息,娘若过来,我自会跟她说。”周素裳说着,便穿衣起身。

    出到院外,见桃花与张婶正忙着煮早食,她又回身叮嘱李善宝,“别忙着躺下,吃过早食再歇,免得空着肚子难受。”

    “晓得。”

    用过早食,周素裳便自往铺中去了。

    果然没多会儿,张氏便寻了过来。

    她独自一人,一进铺子就急声问道,“老大媳妇儿,善宝歇下了不曾?老四的事,他可打听出什么眉目没有?”

    “娘莫急。”周素裳扶着张氏在长凳上坐下,拿帕子轻轻拭去她额角沁出的薄汗,“善宝都同我说了……”

    她把清晨李善宝的话说与张氏听,又温声安抚,“娘先回家安心等着,一有消息,我立刻抽空回去告诉你。”

    张氏听了,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大儿媳让她回去等,可她哪里坐得住?一想到小儿子说不定正混在流民堆里,吃不上一顿饱饭,睡不上一夜安稳觉,万一再遇上流民滋事……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再也不敢往下细想。

    “不成!”张氏猛地摇头,“县城离这儿也不算远,我亲自去一趟,找找老四!”

    “万万使不得。”周素裳连忙拦住,“县城虽不算远,可也得走上大半日,娘一个人上路实在不妥。况且如今有望川县的流民往来纷乱,娘纵是忧子心切,也得先顾着自身安危才是。”

    “老大媳妇儿你放心,镇东头就有车马行,我搭车去,断不会有事。”

    周素裳见劝不住,自己又实在脱不开身,左右一打量,瞥见后院正洗菜的张婶子,便对张氏道,“娘若实在要去一趟,不如同张婶子一道,你们老姊妹作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可铺子里……”

    “娘不必惦记铺子。”周素裳轻声宽慰,“今日张婶的活计先让巧儿顶上,我一人若忙不过来,再叫他们谁搭把手就是。”

    “成,就听你的。”

    一旁的杨巧儿乍听见“车马行”三字,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骤然掠过一丝薄怒。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戾气,沉默半晌。直到张氏拉着张婶快要踏出铺子,她才缓缓开口,“等等。”

    张氏一怔,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迟疑着回过头。

    见杨巧儿正望着她,便问道,“巧儿,有事?”

    杨巧儿走上前来,声音依旧清淡如水,“婶子若要搭车,只去福运车马行,千万别去昌盛那家。”

    张氏虽不明缘故,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巧儿的。”

    周素裳立在柜台后,微微一怔——昌盛车马行?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杨巧儿,心里隐隐猜想,巧儿必是与这家车马行有缘故。她只垂眸敛神,装作什么也没察觉。

    过了晌午,原本晴好的天忽然阴云密布,街上也刮起了冷风。周素裳站在铺门口,只觉寒风直往衣缝里钻,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凉。她往后退了退,掩上半扇门,稍稍挡住些风。

    夜幕落下,铺子打烊,周素裳同杨巧儿和桃花准备回去,街道清冷,已没多少行人,黄叶落了满地,莫名显得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