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卷王龙傲天的作精男妾 > 21. 第 21 章
    营帐内。

    顾云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身侧的副官代替他,责问营帐下跪着几个士兵。

    “区区几个商贾结成的义兵都打不赢,还死了那么多人,一群废物!”

    顾云舟只指派了几个手下去给这些江浙的商贾一些见识,他们便扮成海寇袭击莲罗村,没想到刚好中了陷阱。

    被问责的手下激动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莲罗村,难道有内鬼?”

    顾云舟忍无可忍地将酒杯砸在他身上,冷冷道:“蠢货,除了莲罗,你们还能想到别的地方吗?”

    江南的商贾早就预判了一切,他们不可能这么团结,必然有幕后主谋。

    也是他太过轻视这帮人,也觉得左右不过是收割些宝物送给皇帝贺寿,只派了些蠢物去。

    而在昨夜,统领此事的百户魏百德坐在船上,竟然都被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一箭射中右肩,不致命却能刚好射断胳膊,后续十几名军官皆中此箭,受伤的位置竟然都一样。

    ——改良的火炮、百步穿杨的弓法、团结商贾并预判袭击、设下陷阱。

    顾云舟是个绝不留下隔夜仇的人,立刻派人去查。

    不出两个时辰,便拿到了情报。

    “江渊?”顾云舟犹疑道。

    “对,江渊是几个月前出现在曲江的行客,他还有一个弟弟,名为江燃。”副官很快将江渊、江燃在曲江的行踪向顾云舟汇报。

    兄弟二人品貌非凡,并未掩盖行踪,自称山中人、斩虎卖骨,又在短短几个月结交往来商贾、地主,开办学堂,甚至曲江县令都与他们结成了朋友。

    顾云舟听完后微愣片刻,眼神里闪过震惊,竟对这个江渊有些许敬佩。

    这显然是个不亚于觞弦的不世出隐士。

    “江渊?江燃?江辞染?”一旁沉默的觞弦突然感叹道:“这么巧啊,我在这里听了好多个姓江的人。”

    副官回道:“先生有所不知,石虎山下有个江家村,二百来户人家,其中九成都是姓江——将军要找的江辞染就来自这个村子。”

    提及此事,不禁又让顾云舟想起了沈瑜渡,他心情复杂,想到如果当初沈瑜渡与江辞染未曾错换人生,沈瑜渡就会在江家村长大。

    觞弦立刻劝慰顾云舟不要再为了浙商的事情烦恼,这始终只是一件小事。

    江辞染才是能搅动朝堂风云的棋子。

    觞弦道:“如果江辞染还活着,他定然有帮手,江家村一定还有线索,江渊兄弟的事情,先放一边,将军以大事为重啊……”

    顾云舟垂眸思索,他并非对江辞染不上心,只是还在犹豫,如果真的把江辞染送出去,沈瑜渡会恨他吗?

    顾云舟终还是出发了,如何做决定还是等找到江辞染再说,当然浙商他也不会放过。

    他带了亲卫队前往江家村,到村门口的时候,拦下个村妇问江辞染的事情。

    江辞染显然在村里也是个名人,村妇提及江辞染便说了一堆话。

    顾云舟听着她的话,逐渐勾勒出江辞染十八年的人生。

    他貌若天仙,性情时而乖张、时而乖巧,伶牙俐齿,村里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只是父母都是无赖、懒货,动则便是对他打骂虐待,但即使如此江辞染也很有孝心,从不反抗父母。

    觞弦评价道:“这么一听,倒是个妙人。”

    顾云舟不予置评,令亲卫队留在村口,只带了两个副官和觞弦找到了沈瑜渡的生父母家。

    那是刚修建宅院,而在旁边便是旧房子,显然那个破烂的旧木房才是江辞染长大的地方。

    顾云舟下意识用绢布捂住口鼻,只在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冷在门口望了眼破木屋。

    他本想看看沈瑜渡原本应该的生活,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环境。

    还好抱错了,否则他真想不到沈瑜渡那般金枝玉叶该如何在这里生活。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敞着外衣,胸口生有斑斑点点烂疮的男人从刚修好的宅院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歪歪扭扭,刚到大门口就吐了。

    顾云舟皱眉,远远就闻到了此无赖身上的酒气和泔水味儿,却看到这男人的眉眼竟然和沈瑜渡生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江浩盛?”

    顾云舟有些难以置信。

    “是老子又如何?”

    江浩盛话音一落,就醒了半分酒,才发现是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面色不豫。

    他登时吓得腿软。

    *

    江辞染一夜未眠,栩星渊在清晨打败海寇后回来陪他睡了半小时,他一闭眼就睡熟了,栩星渊走了都没发现,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栩星渊正好解决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便带着江辞染回江家村。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心里惴惴不安,除了接阿爷,他必须找到父母问清楚,就是不知栩星渊会不会让江辞染见他爹。

    江辞染在斟酌如何对栩星渊开口。

    他爹要杀他,见了面知道他没死还会杀他,但他不想不明不白的被杀。

    江家村是个山坳里的宁静村庄,交通并不方便,唯一通路——一条盘山山路可以出村。

    江辞染感觉马车开始逐渐平稳,正驶入那个熟悉的盘山山路。

    他想了想,准备把栩星渊喊进来。

    马车却突然停了。

    “怎么了?”江辞染探出头问。

    栩星渊冷道:“车道上有很厚的稻草。”

    嘉宝问:“这怎么了?”

    另一侧的云止用腰间的剑伸下去拨开稻草,众人顿时睁大眼睛,因为稻草之下,全是马蹄印。

    “不好!”

    云止喊道,抬头看向盘山公路的靠山侧,石缝之中竟出现数名弓箭手。

    风亭瞬间拔剑,劈掉一把射向栩星渊的弓箭,大声喝道:“殿下!有埋伏!”

    数名弓箭手同时发箭,风停、云止和栩星渊挡住大半飞箭,但流矢还是射中拉车的马匹,两匹马瞬间发出嘶鸣,惊慌狂奔。

    原本坐在车里的江辞染直接被甩倒在地上,侧腰撞在马车壁,听见外面一阵拔剑的杀伐声。

    “栩星渊……呜好疼……”

    江辞染害怕地下意识喊道,但马车失去控制,他在里面好不容易找到平衡,又被甩到地上,额角又撞了一下,似乎流血了,马车被受惊的马拖得翻滚。

    栩星渊抽刀斩断疯马的缰绳,两匹疯马嘶鸣着落下万丈深渊,但江辞染的马车千钧一发地卡在了悬崖边的石头上,岌岌可危。

    “不要动。”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的声音,但他看不见,车厢里的平衡他根本保持不住,混乱之中他听见嘉宝的声音,似乎和他一样在车里。

    “染染,别怕。”

    江辞染再次听见栩星渊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温柔地喊他,他忍不住哭着喊栩星渊的名字。

    栩星渊说:“把手伸给我。”

    江辞染听见声音是从右上方传来,他竭力冷静下来,朝着那个方向举起手,终于碰到栩星渊的手指,刚想抓住,便在须臾间听见砂石滚落和车轮折断的巨响,失重的恐惧感让他瞬间大脑空白。

    江辞染最后听见有人喊他和栩星渊的名字,接着他在马车里摔撞了无数次,仿佛在旋转的滚筒里,终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去多久,一片黑暗中意识再次逐渐聚拢。

    江辞染听见有人轻轻拍他的脸,耳畔传来熟悉声音。

    “染哥儿?”

    江辞染睁开眼,还是一片黑暗,嘴角被人喂了水,清凉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

    “……嘉宝?”

    江嘉宝立刻惊喜地回应他。

    江辞染身上传来剧烈的痛感,好在车内自上次他说屁股痛之后,栩星渊就让人包了软包,他没在车厢里摔得骨头断掉,但也摔得浑身青紫。

    “我们从悬崖上摔下来了,这里是小河沟。”

    虽然跌下悬崖,但江嘉宝一看就知道这里仍然是江家村小河下游。

    “栩星渊呢?”

    “栩公子也跟着掉下来了,但我们在马车里,有马车保护,栩公子……我没找到他。”

    “你说什么?!”

    江辞染恢复了力气,他抓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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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宝的胳膊,忍住身上的疼痛,道:“不可能,你快找找他!”

    “你昏迷几个时辰了,我已经把整个悬崖下都找遍了。”

    江嘉宝比江辞染还要惨一点,胳膊脱臼了,脚也被木刺刺伤了小腿,此刻疼得面色苍白。

    江辞染摸到他晃动的胳膊,马上收回手,露出担忧的表情,却听见江嘉宝笑着说:“我没事,死不了。”

    江辞染并未减轻担忧,他咬着下唇,双手撑地,思虑了片刻,弱弱地开口:“我的盲杖呢……”

    江嘉宝赶紧将盲杖塞进他的手里。

    他至今还在用当初栩星渊在山洞里给他雕的盲杖。

    他握紧盲杖,喘了两口气,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这里是小河沟,就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他要先回到村里,如果栩星渊还活着,也会回到村里找他,而且江嘉宝还有伤,必须治疗。

    他拿出防身匕首,在马车上用盲文留下信息,便和江嘉宝相互搀扶着,朝着村里走去。

    此刻已是辰正二刻半,天已尽黑,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犬吠。

    一座睡梦中的宁静村庄徐徐展开,可惜他们都知道,在江家村早没有家了,此地虽然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却没有容纳他们的地方。

    一到这里,心中的仇恨和痛苦烧灭了江辞染,死也好、生也罢,他必须要问清楚答案。

    *

    江浩盛裸着身子和两个女人睡在一起。

    他今晚没喝酒,躺在床上反复做梦,梦里他看见江辞染来找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美跟鬼似得。

    吓得他惊醒,便再也没睡着,都怪白日里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来找他。

    他心里极紧张,深怕儿子的事情被人识破。

    把自己的孩子与沈家的孩子交换,天下再找不到比他们做的事情更缺德得了。

    好在骑马的人只是问了名字和江辞染的事情就离开了。

    江辞染已经死了,被老虎吃了,绝不可能还活着,再活着那就是伥鬼了。

    “咚咚咚——”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江浩盛不理会,但对方一直执着的敲门,他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喊着“谁啊,大晚上的”,一边跑去开门。

    用沈瑜渡给的钱修的房子大门很重,但他又还没来得及请小厮,只能自己打开。

    于是他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本该死掉的江辞染站在月色下,额头、嘴角有血划过他雌雄莫辨到近乎妖艳、不真实的脸,无神的紫色双眸看向虚无处,身上华贵的绫罗也破损的不像样子,好像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一般。

    “爹,我回来了。”

    江辞染喘着气说道。

    江浩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江辞染,他嘴唇颤抖,“鬼、鬼啊……”

    江辞染疲惫得不像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眼泪掺和着额角的血滑下来,他哭着问:“爹,你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江浩盛被这一幕吓得摔倒在地上,长年饮酒让他酒精中毒,处于幻觉之中,他不知道眼前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见了鬼一般的大喊道:“我不是、我不是你爹,你不要来找我!你要杀我!我亲儿子沈瑜渡不会放过你的!不是、不是我换的你啊啊!!”

    “什……”

    江辞染睁大双眸,目眦欲裂,早已猜想的事实再这一刻确认。

    ——栩星渊从见他的第一面说的全是真的。

    巨大的哀恸劈到头上,江辞染愣在原地,因为过度的悲伤和痛苦,前额传来剧烈的疼痛,竟然在这电光火石间朦朦胧胧中看见了。

    ——他看见了。

    一片血红中,他看见了江浩盛模糊的影子。

    于是江辞染不知哪里的力气,他准确地抓住江浩盛想要逃跑的胳膊,用尽全力、狠狠掷在地上。

    仇恨几乎烧光了全部的思绪,他摸到藏在袖中,栩星渊早就在山洞里就送他的那把削铁如泥的龙纹匕首。

    男人恐惧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记得小时候他很怕眼前的男人,如今却是男人怕他。

    江辞染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