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养我……我就……我就……”
江辞染露出自以为狰狞的表情,实际上只是龇着嘴,露出一对小虎牙。
他‘就’了半天,没有结果。
江辞染伸手扶住额头,苦苦思索,竟然想不到一个惩罚栩星渊的方法,之前他变成邪恶大伥鬼也要缠上他,但现在也没老虎了想变也变不了。
好烦。
算了。
江辞染祭出绝技——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就像是武林高手的独门秘籍,一旦启动,就会立刻解决当下的痛苦,而且还随机伴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增益效果。
江辞染也是多话,以前在山洞时,他自己就能讲很久,栩星渊也就偶尔回一两个字。
现在栩星渊不回他都能说半天。
直到水差不多温度了,他才算折腾完了,抬起玉似的足缓慢踏进浴桶,玩心大发的绷紧脚尖在里面搅了搅,踩了踩,溅出水花。
栩星渊皱了一下眉。
好在三月还是有点冷,江辞染没有继续考验栩星渊,而是缓慢地初生羔羊似得地往里踩。
这是个双人的大浴桶,江辞染身材比例极佳,腿又直又长,想要进入十分容易。
如果他没瞎的话。
他扶着浴桶的边缘,翻了一条腿进入,小心踩到浴桶底部,比他想象中的要浅很多,他默默踩稳,往里发力的同时,不断移动已经进入的那只脚……
——直到踏空。
哇啊啊!这什么高级浴桶,怎么还有凳子在里面啊!
江辞染踩到的并不是浴桶的底部,而是一个专门打造的凳子,往外划同时刚好踩空。
江辞染脸色大变,尖叫一声。
栩星渊手疾眼快,两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在以狼狈地姿势摔进桶里的前一秒,把他从水里拉出来,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横抱在怀里。
没有衣服的阻隔,江辞染身上的那股香味浓郁极了,几乎钻到他的骨头缝里,让他触碰到他身体的地方全都酥麻了,非常奇异的感觉。
他微微低头,就看见江辞染因坐在他的臂弯里,小腹有褶皱,挤出一些他这单薄身体上的肉。
看起来竟有些美味。
江辞染被这瞬间吓坏了。
“吓死我了。”江辞染靠在栩星渊怀里,环住他的脖子,用力踢了踢空气,愤愤地骂:“什么破桶啊!”
“……有没有受伤?”栩星渊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没有。”
江辞染微皱双眉,撇着嘴,满脸不悦。
他坐在栩星渊的臂弯里,细嫩的皮肤摩擦在他粗糙的外衣上,没有衣服的阻隔,他清晰感受到栩星渊身上惊人的热量、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与强烈的带有侵略性的雄性气息,让他有些不适。
他想了想,笑着问:“你怎地来得这么快?”
栩星渊:“……”
“哦——我知道了!”江辞染露出胜利的得意笑容,“你担心我,所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对吧?栩星渊。”
“嗯。”栩星渊承认,“我刚才一直看着你。”
江辞染被他这么直白的话搞得有些愣住,他原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的氛围,没想到栩星渊直接承认了。
看了也就看了,都是男的。
但想想其实也有点吓人,原来栩星渊一直盯着他,他也没穿衣服。
江辞染有了这个想法,面上却没显出来,还是笑。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江辞染装模作样地皱眉,然后恍悟似的笑了。
他欲盖弥彰地告诉栩星渊,他们村子的澡堂是村东头的林子的一条小溪,他几乎和朋友在那里洗长大的,但是栩星渊这个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洗澡。
哦,希望当时和你一起洗澡的朋友,也没有对你起生理反应吧。
栩星渊也有些不悦地想。
没听见栩星渊回答,江辞染悻悻地补充道:“当然,叶丞平那种混蛋,我肯定会注意防范的——但你不一样啊。”
江辞染清清嗓子,凑到栩星渊的耳边,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栩星渊的道德水平很高。”
“……”
栩星渊把江辞染重新放进水里,然后快速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江辞染喊道。
栩星渊回过头,看到他像只小猫似的,双手拉住浴桶的边缘,探出一个小脑袋和白玉似得双肩,一双紫瞳氤氲荡漾。
美丽达到了极致,反而有种非人的诱惑与妩媚,但他的眼睛看不见,常常望向虚无之处,竟有些骇人的神圣。
“洗手间。”
江辞染大惊:“又去?”
栩星渊毫不犹豫地关门,顺便把他那句‘还是看看大夫吧说不定还有别的病’一起关在屋里。
江辞染还在屋里咆哮:“栩星渊,你又走?等会又有人来欺负你最喜欢最可爱的亲亲弟弟,你就后悔去吧!”
栩星渊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脚步,抬了抬手,开口道:
“看好他。”
走廊空无一人,却有人回应他。
“知道了,殿下。”
栩星渊下楼,迎面撞见给别人抬水的小厮。
“客官,要上第二桶水了吗?”
栩星渊问:“洗冷水的澡堂在哪儿?”
小厮劝:“客官三月的天气,洗冷水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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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热水呢?”
栩星渊声音冰冷:“只需回答我。”
跑堂小伙立正了。“后院东边。”
天空中高悬硕大的月亮,将白天还很热闹的院子照的透亮、清冷、萧索,却与栩星渊的心境截然相反。
栩星渊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再次回头,准确地看到了三楼他和江辞染房间亮着灯。
江辞染不在乎栩星渊如何触碰他的身体,因为他看不见自己隐晦下流的眼神,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露出最厌恶的表情审判他。
【栩星渊的道德水平很高。】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具体的人产生反应。
这能证明什么呢?
只能证明任何人都会折服在一具极端美丽且具有蛊惑性的肉.体之下。
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由此又可得出——
他可能是一个男同性恋。
仅此而已。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栩星渊已经沦为他最为鄙视的爱与欲的奴隶。
他想。
栩星渊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解决问题,他讨厌那些不受控制的、易上瘾的感觉。
但这次他几乎泡在冰冷的井水里半个小时后,超人的记忆力还是会复现月白的皮肤和白净无须的粉。
*
回到房间后,江辞染已经睡了,乌发摊在枕头上,眉目安静,不似白天那样,只有两个状态——咄咄逼人和哭哭啼啼。
他半敛着亵衣,领口露出大半。
栩星渊一推门,江辞染就朦胧地动了动,他睡眠很轻。
“……回来啦?”江辞染黏糊糊地说话,眼睛都没睁开。
洗澡水很烫,江辞染的身体被烫得有些泛着粉,不再是清月似得冷白。
栩星渊迅速脱掉外衣,坐在床边。床的尺寸足够,睡下两个栩星渊都很轻松。
江辞染终于睁开眼睛了,似乎还想支起身子,习惯性地确认栩星渊,被子滚落,但很快被栩星渊握住手,压下去了。
“睡吧。”
“……嗯。”
江辞染小孩子似的嘤咛了一声,结果又忍不住,张嘴把憋了半天的话含含糊糊地讲出来,声音软糯:“我和你说哦栩星渊,床好软……我一碰到……你…快…来……睡……”
栩星渊重新给他盖被子,微微皱眉,目光扫到他凸起的胯骨处粉白的皮肤上有一抹青色,异常扎眼。
是他捏的。
也便是他点缀的颜色。
栩星渊连忙盖住,然后移开眼神,免得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稍微冷静,心里还是觉得——真娇气。
他根本没用力,只是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