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两个小厮。
麻利地展开房间里的屏风,点燃屏风里的蜡烛,将热水倒进洗澡桶里,放好浴具后,便退出门。
栩星渊头也不抬:“你先洗,困了早点睡觉。”
“喔喔。”
江辞染哭得有点累,困得打了个哈欠。
栩星渊学习能力和记忆力都非常强,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理工科博士,在大学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教职,姑且算是老师,那时他才20岁。
别人需要一辈子才能完成的事业,只是他人生的一次小小体验。
他最明显优于他者、且引以为豪的地方,就是——专注力。
不会受到任何事物的干扰,专注如同机器人一样,完成学习和工作。
——才怪。
他笔尖一顿。
屏风里对江辞染来说最没用的东西是蜡烛,最扰乱栩星渊的也是蜡烛。
非常讨厌的蜡烛用光详细的描摹了江辞染的身体,并将影子恭敬地送到了栩星渊的纸上。
翩若惊鸿的影子在满是自己的字迹的宣纸上游动。
江辞染脱了很久。
他挑了一下眉,写到哪里竟全忘了,纸上画的图也变得陌生。
意识到这点之后,栩星渊发现自己在极端专注的情况下被打断了,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
他居然感觉到一丝挫败感,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
屏风是由绣有竹叶和燕子的透光锦缎做成的。
江辞染白天考虑的事情果然在一刻应验了——这套衣服真的很难脱。
好大一会儿,衣服脱得一点进度都没有,卡在了结上,他解不开,而这套衣服全是这种结。
他极少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还要请求帮助。
江辞染虽然如叶丞平所言,在江家村无法无天。
但其实还是有度的,他能察言观色到,对方能容忍他的程度,在这个前提下无法无天。
可这个能力,在失明之后就没有了,所以他尽量不麻烦别人,免得超过限额,被人厌恶。
但现在他有点着急,因为洗澡的时间有限,他不快点,会耽误栩星渊洗澡。
而且……栩星渊刚还说他是亲亲弟弟欸。
“栩星渊!”他抱怨地喊道,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用带有撒娇的口吻,“帮我脱一下衣服嘛!”
栩星渊神经好像崩断了一根,他不喜自我欺骗,他知道自己心猿意马的原因,是江辞染。
但他无法拒绝江辞染。
“好。”
这套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要解开的结太多了,江辞染被这么多衣服包裹着,身量还是柳叶似得,柔软又瘦、不像人类,像是某种无法自理的大脑空空的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
栩星渊将他的手拿开,帮他解开被他越缠越紧的衣服。
“笨。”
栩星渊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开口,只有一个字。
江辞染:?什么?
这还是他和栩星渊认识将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被骂,他竟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栩星渊冷道:“说不得?”
“……”
江辞染垂着眸,任他骂。
栩星渊伸手环住他的腰。
细的不可思议,甚至让他忍不住用力捏,指尖发紧,他恨不得捏到他喊痛。
“啊,有点疼,你轻点。”
“娇气。”
江辞染诧然地抬头,委屈地噘嘴,眼波潋滟。
他怕眼泪掉下来反而自证‘娇气’的评价,下一秒,他用力推搡着栩星渊的胸口,让他走。
“……不要你脱了!我自己脱!走开!”
可惜声音里带着嗲嗲的哭腔,毫无威慑力,而此刻他只剩薄衫,由上至下,轻松窥见两抹转瞬即逝的樱染风光。
栩星渊闭嘴了,沉默地站着,他刚想离开,就在余光中看到江辞染开始无声地抹去眼泪,可怜巴巴的,栩星渊看得心里发紧,正要开口。
江辞染却似乎觉得栩星渊已经走了。
因为漂亮的小瞎子开始毫无防备的解开最后一件薄衫,露出乳白色双肩,衣服从光滑的身体上滑下,落到地上。
栩星渊愣在了原地。
……
……
他的几个隐秘的身体特征和那本限制级的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
栩星渊连呼吸都放得很缓、很缓。
他明确知道,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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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他引以为傲的超高道德水平正在以不可挽回地速度,飞快下降。
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张桃花脸上会如何满面怒容?那双近乎妖媚的凤眼会如何流泪?
栩星渊谴责自己,想要离开,但他又知道江辞染听觉极其敏锐,他现在动了,他一定会发现,实在进退两难。
但他无处伸冤,因为他是一切的主谋,从他主动要求一间房的时候,就已经推算到这一步了,但他依然放任不管,刚才也没有在他推开自己后,及时离开。
好。
只要等到江辞染进入水里,借助水声遮掩听觉,他就能走了。
江辞染冷得抱住双臂,他看不见进入浴桶的台阶,只能塌腰去摸。
挑衅。
这样的画面挑衅着栩星渊的神经。
好在没持续太久,这只小笨狐狸总算摸到了台阶,稳稳爬上去……
“嘶,好烫。”他低声说。
然后只能无奈的噘着嘴,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等水凉。
唉,果然好笨。
栩星渊:“……”
江辞染的雪腮鼓鼓的,欲言又止,但他总憋不住话,每次和栩星渊生闷气,都是他先开口。
最后,他果然十分泄气地开口了,瓮声瓮气。
“栩星渊,你还在写字吗?”
栩星渊:“……”
实际上,我在看你的□□。
“你刚才干嘛骂我嘛?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越说哭腔越重,他努力向上看,防止眼泪掉下来,嗓子也有点哽住了,没法讲话。
栩星渊见过很多手下败将,他们往往在恼羞成怒后,会表现出不礼貌。
没想到这样的行为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有些沮丧。
“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调整呼吸之后,生气道:“我是你的亲亲弟弟,哪有好哥哥会这么说弟弟的——”
栩星渊:“……”
江辞染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但栩星渊本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江辞染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怅然若失,小声地开口,近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你说我娇气难养——是不是,不想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