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笑风一边往自己府上走,一边回想今日之事。
整个上午常怀安都阴着脸,还暗示自己给孝敬,但某些方面上又极为礼貌,她见过一些趾高气昂的小太监,手头上有点权势就使劲为难底下人,但常怀安这个太太监却比她想象中的好,至少没有在小事上挑剔她。
尽管如此,此人她是不想再见第二次了,但女院一日不建好,他就一定会来督建,也就是说,她还得继续与他相处。
官场上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不上下打点可不行,所以常怀安的事没完,她就得找时间去沈府拜访,希望沈鹤不要在钱的事情上使绊子。
今笑风越想越深,听到木门怪叫时才想起棠奴的事情。
她跟做贼一样溜进自己家,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没人?
棠奴走了?
这样最好,她有些疑惑还需要问系统。
“系统,我想问问女院倒塌之事……是否是人为的?”
女院偏偏就在她提出免学费的这个关键节点倒塌的,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的一样。
但是免学费动了谁的蛋糕?今笑风不懂,她穿越来的这个身份几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没有名字,没有人际关系,没有感情纠葛,自然也没有仇家,应该不会有人因为利益刻意阻止她。
她想不明白,系统显然也不明白:“可能与偏离事件有关,偏离事件会导致世界波动。”
今笑风猜测:“难道是偏离事件带来了自然灾害?”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换了个话题:“系统,商城里有没有那种可以增加好感度的商品?最好是茶。”
沈鹤此人刚正不阿,要是拿些俗气的金银细软求他办事肯定挨批,说不定还会告到皇帝那里,所以送礼仅能从他的喜好入手。
今笑风曾听闻他酷爱品茶,这礼若能送到他心坎上,那女院的修缮之事便好办得多。
“经查询,有符合条件的商品。”
“那兑换吧!”
扣掉了一点功德值后,今笑风手上凭空出现一杯珍珠奶茶。
算了,珍珠奶茶也算茶。
“嘶——”
“谁!”
今笑风敏锐地听到有人出声,抬头见就房顶上棠奴惊异的表情。
刚刚凭空变出一杯奶茶,都被他看见了?
今笑风瞬间沉下脸。
“系统,把人记忆删除掉需要多少功德值?”
她的语气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人删除掉。
还没等系统出声,棠奴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奇变偶不变?”
今笑风接话:“符号……看象限?”
天!
今笑风:“老乡!”
棠奴:“是我!”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今笑风已经很久没有和现代人说过话了,她看着棠奴跳下屋顶,眼里藏不住的欣喜:“你怎么突然到这个时间线啊?系统那边不是有规则说一个时间线只能有一个穿越者吗?”
棠奴疑惑道:“什么时间线?什么系统?”
两人都有一堆的问题想问对方,最后还是等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时才交换信息。
今笑风:“你是说你没有系统?那你是怎么穿越的?”
棠奴:“噢,我也不知道,某天一觉睡醒就到这里的倌馆了,你不知道我刚穿越时有多害怕,卖不出去酒就要被老鸨骂。”
棠奴声泪俱下讲述因为自己业绩不行被同事欺负的悲惨过往,把今笑风听得义愤填膺:“太可恶了!要是我在场一定帮你冲业绩的!”
他突然不气了,甚至有点无语:“冲什么业绩,帮我赎身啊大笨蛋!”
今笑风:“哦哦,没想到,对不起。”
棠奴继续讲:“后来我因为貌美混进了戏班子,又跟着戏班子到了千岁府,那个常公公的眼神看谁都像看死人,初见那天因为闻到太监身上都有的骚味,皱眉不小心被他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我会被就地正法呢。”
今笑风想起常怀安的眼神,深表认同。
确实有点吓人。
她又莫名生出了一点小自豪。
自己居然敢跟眼神这么可怕的人对视,真是长大了。
棠奴:“我说完了,你呢?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跑校园跑不小心跑穿越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跑马灯。
今笑风故意没说穿越原因,只说了系统一事。
她又问:“你接下来怎么办?没有系统的话,你要怎么回去?”
棠奴一下子垮下来:“我也不知道啊,还有,你把女院建完就可以走吗?
今笑风:“应该是,我让系统帮忙算过了,女院建完,功德值也差不多满了,到时候我再许愿,我们再一起回现代。”
棠奴感激道:“天啊,真是谢谢你!我会帮忙的!”
“没事,跟我不用客气。”今笑风摆摆手,“我先安排你去住客栈,没几日女院开学,我再帮忙在里面给你找个正经工作。”
今笑风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棠奴是奴籍,在这个朝代限制颇多,帮脱奴籍这个事说不好,得看常怀安的意见,所以今笑风不轻易承诺,她打算下次再去探探口风。
棠奴嘴张得大大的:“你在这里混得这么好啊!”
今笑风:“还行吧,我也算半个校长了。”
其实就是吃干饭的,她暗暗腹诽。
说到底,不靠系统,她自认自己一无是处,啥也帮不上忙,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添乱。
二人谈得很融洽,棠奴去了客栈,今笑风睡了个短短的午觉,下午就提着珍珠奶茶去沈府了。
沈府的人见今笑风来了,也没怠慢她,好声好气地请她先进正厅坐着,沈鹤本在书房处理公务,一听她来了就马上出来迎客。
现在不是工作场合,二人便没有太拘礼。沈鹤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今大人,何故到此?”
今笑风掏出一个高大上的盒子:“我得了上好的茶,特意送给你。”
“多谢今大人美意。”
沈鹤没客气收下了。
他正要叫下人收起来,就被今笑风打断了:“不用收起来,你现在就可以打开,放久了容易坏。”
沈鹤愕然:“打开?”
他不开,今笑风就替他开,手像抓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把奶茶抓出来。
大杯,去冰,珍珠,七分糖。
沈鹤:“今大人,这是?”
“奶茶呀!”今笑风怕他不会用吸管,啪的一下帮他插上,还把杯身推到沈鹤跟前。
“喝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沈鹤嘴角一抽,脑海里浮现出武大郎被喂药的场景。
他咳了一声,没有喝,但也没有推开,而是另起话题:“今大人此番前来,恐怕不止是为给沈某送礼吧?”
今笑风也不卖关子:“我是为女院倒塌之事而来。”
沈鹤淡淡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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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某无关,沈某不便插手,倒是你,失职罪名可大可小,往后多加注意才是。”
这是不会找她麻烦的意思吗?
今笑风试探道:“沈大人是朝廷股肱之臣,不但是我,整个女院还需沈大人多多提点。”
沈鹤将茶盏放到她跟前:“今大人过誉了,沈某只是公事公办。”
虽然是废话,但起码说明他不会给自己穿小鞋了。
今笑风心里长吁一口气,她看向那杯奶茶,问道:“沈大人怎的不喝?”
沈鹤没说怕她下毒,只是抬手示意她面前的茶盏:“客人先喝。”
今笑风抄起一饮而尽,把茶喝出了酒的气势,喝完就看着他不说话。
沈鹤怕她催自己喝,赶紧转移话题:“今大人,女大当婚,你已经二十八了,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
又来了,自己没人要结不了婚就来催她了。
不过今笑风能猜到,他八成是不想喝又不愿驳自己面子,这才想办法说点别的。
她恰好在想怎么给几日前朝廷上的事道歉,沈鹤又碰巧开了这个头,真是天助我也。
今笑风:“沈大人此言差矣了。”
上次冒犯他的事不能太直白的说,否则容易被误会成阴阳怪气,所以今笑风只是现编现卖,举了一些成功人士的例子佐证未婚大有可为,把沈鹤听得一愣一愣的。
下午就这么结束了,今笑风目的达成,满意地出了沈府,徒留沈鹤坐在正厅里发呆。
她到底是来沈府干什么的?莫名其妙给自己送奶茶,自夸一阵,然后就这么走了?又或者说,她过来单纯是为了挑衅自己吗?就因为女院倒塌之事已经被人妥善解决了?
他仔细回想起不久前看过的公文。
司礼监来的公文上白纸黑字,修缮款已经打下来了。
沈鹤一猜都知道是常怀安干的。
要么就是常怀安那老狐狸琢磨圣意,为讨皇帝欢心把他的弹劾奏疏打下来,要么就是今笑风给常怀安送了礼,让他帮忙在皇帝面前说点好话。
不过沈鹤有一点想不明白,常怀安向来不好说话,想通过他给自己找方便难如登天,今笑风与这人明面上并无交集,她是怎么让这个死太监帮忙的?
皇帝给她处理烂摊子,皇帝的狗腿也闻着味贴上去,难道她是什么妖孽转世吗?
很荒谬的想法,沈鹤却越想越有道理。
仅仅二十八岁就能到这个位置,把皇帝哄得天下有地上无的,不是妖孽祸水什么的说不清。
这事关重大,他要悄悄去查今笑风之前的经历,绝不能打草惊蛇。
沈鹤正要去叫人,却不小心瞥到桌上一杯珍珠奶茶。
毕竟是客人送的礼,不收下不好。
他拿起,刚想尝一口,又迟疑着放下。
这可是妖孽送来的东西,万一喝了有什么不对,他找谁说理去?
沈鹤居高临下地望着珍珠奶茶,又陷入沉思。
但是,那妖孽又说,不喝就会坏,而且祖宗有言,浪费食物可耻。
所以浅尝一点没关系。
他喝了一口。
嚼一下。
他蹙眉。
又喝一口。
咂摸两口,然后咕噜噜喝掉了半杯。
“老爷!”
沈鹤立刻回头,挡在奶茶面前。
他赶紧擦掉嘴角的奶渍,努力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什么事?”
“皇上宣您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