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常公公送来的乐伎啊哈哈，我还以为是……”
吃人的艳鬼。
今笑风尴尬地扯着嘴角，望向眼前人。
眼前的乐伎被烤串的油滋了一脸，身上的脂粉气夹杂了孜然的辣味，有种莫名的异域风情。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直到乐伎幽怨地看过来才猛地收敛表情。
今笑风：“咳，替我谢谢常公公啊……他老人家怎么突然把你送了过来呢？”
乐伎：“常公公说，官人至今身边没个贴心人，想必甚是孤独，要棠奴过来为大人唱曲，就当慰籍漫漫长夜。”
孤单？
今笑风讶异地望着棠奴的脸。
往她身边插眼线也不找个好理由，今笑风刚穿越时就听说过常怀安，据说他只管给皇帝后宫送美人，自己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觉得孤独怎么不给自己找一个？还非得给她找。
今笑风赶紧说：“哈哈，唱曲就不必了，这样吧，你明日回去告诉常公公，我今笑风谢过他老人家的好意……”
棠奴打断道：“棠奴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抿唇，似是极难开口：“公公说，棠奴可为大人暖床……”
今笑风及时捂住他的嘴：“欸欸欸！打住！这话可不能乱说！”
万一隔墙有耳怎么办？她住的地方屋顶漏水门漏风，偶尔来兴致剁个饺子馅都要被邻居投诉，这要传出去那还得了。
掌心有濡湿的手感，今笑风意识到什么后猛地弹开：“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棠奴眨眨眼，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大人屋里只有一张床，今夜如果不让棠奴暖床，那棠奴要怎么跟常公公交代啊……”
今笑风没理他，手掌往自己衣上擦：“你出去，隔壁有个柴房可以睡。”
棠奴：“不嘛。”
今笑风：“你出去！”
棠奴：“不嘛。”
他还轻轻勾今笑风衣角，眯着眼朝她笑。
此事以今笑风窝囊地搬到客栈睡觉而告终。
在客房里，今笑风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倒也不是认床的缘故，只是她有点想不明白。
她与这位常公公没有任何交集，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明目张胆地往她府上安眼线了？
现在正是女院免学费关键时刻，万一她因私养乐伎闹出丑闻该怎么办？可这乐伎是常公公送来的，她又不好还回去下人家面子，这可真是……
今笑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办法，什么都想不到就算了，还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翌日，今笑风的预感被系统应验了。
“宿主，昨夜女院突发倒塌事件，恐影响功德值积累，请尽快赶往出事地点。”
她转头，望着女院的方向。
大事不妙了。
……
从御书房里出来时，常怀安还是弯腰驼背的，直到照见阳光才挺直腰杆。
他思索着什么，走入司礼监时眉毛还是紧紧拧在一起。
小太监关上门，回身询问坐在桌前的常怀安：“干爹，您叫儿子做什么？”
屋里只空余他们二人。
常怀安脸色不善，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这个今笑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今……”小太监一顿，“回干爹，她祖籍金州，自幼父母双亡，后得了贵人扶助，成为女科开放初的女举，在金州任职时政绩平平，回京述职后得皇上看重，自此平步青云。”
常怀安挑眉：“仅仅如此？”
小太监：“是。”
怪了。
平民出身，既无惊世之容，又无通天之能，犯了这种滔天大罪，居然能让皇帝派姓王的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女院倒塌之事，就算真的与今笑风无关也不成。在别人嘴里，她脱不了干系。
常怀安垂眸思索，某种可能性在他心里愈演愈烈，心跳像鹿蹄哒哒响，他突然站起身。
“今日司礼监是王公公当值吗？”
小太监不明所以：“回干爹，是。”
“现在随我去司礼监。”
“啊？”小太监抬头只见常怀安的背影，“干爹，休息一下吧，您刚从宫里回来……干爹！”
三日后。
“今笑风，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李监丞弱弱出声，她和今笑风已经在冷风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今笑风小声道：“毕竟是皇上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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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还是宫里的大太监，不讲究一下排场不行啊。”
女院才建不久，风稍微大点就把屋顶和墙掀了，妥妥豆腐渣工程，她这个负责人难辞其咎，再不想想办法，就要进去吃牢饭了。
先歇息喝个茶，然后看一下账本，再视察一下塌方，运气好的话一起吃个午饭，这事明面上过得去，差不多就可以散了。
“排场？”李监丞左顾右盼，所见一片荒凉，“整个女院就我俩人，寒酸成这样，排场在哪？”
“那没办法，现在大家都在放假，我叫不来人，而且只有你认识那位常公公，我便找你帮忙了。”今笑风挠挠头，抱歉道：“对不起啊，害你陪我大早上在这里吹冷风。”
系统告诉她，原本来督建的并非常怀安，临时换了人。
今笑风素日与宫里那些太监无甚交集，为什么突然换人，她想不明白。
李监丞摆摆手：“害！这有啥，不过依我过去与常公公的交往，你最好心里有数。”
今笑风耳尖：“数？哪个数……不会是？”
“就是……这个数。”李监丞比出一个手势。
今笑风惊愕：“这么大的数？能不能打折……额，能不能少一点？”
她倒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只是这个身份的出身贫寒，现在因为圣眷正浓已经遭人眼红了，要能拿出这个数来打点，万一被人惦记上了，后患无穷。
李监丞摊手：“这已经算少了，而且……欸！快别说小话啦，轿子来了。”
今笑风顺着她的视线，远远望见锦衣卫们抬着顶轿子来了。
轿子非常气派，朱红轿顶挂着晃动的金穗子，金丝银线繁复交织，轿帘绣着张牙舞爪的蟒，四个锦衣卫肩抗藏蓝抬杠，到她们面前停住。
轿子旁有一个小太监跟着，他帮忙掀开厚重的轿帘，里面探出的黑色皂靴踏上脚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被扶着下轿。
李监丞迎上去与其寒暄，今笑风则低头整理好仪容。
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至少给这个大太监留一个好印象，常怀安可没有沈鹤好惹。
“常公公，这位就是新任的提学官……”
今笑风随着话语朝常怀安笑。
“下官见过常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