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在青屏山居住了三天。这三天里,白浅几乎没有练剑,每天早起给母亲煮一壶茶,然后搬一把椅子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看书、发呆。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时光全部补回来。叶轻眉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天外天的事情,只是安静地陪着女儿,偶尔给她讲一些她小时候的趣事,逗得白浅笑得前仰后合。第三天傍晚,叶轻眉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看着天边的晚霞逐渐褪色,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浅浅,娘明天要走了。”白浅正在给她倒茶,手顿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没有抬头,低声问了一句:“去哪里?”
“去处理一些旧事。”叶轻眉的语气很平静,“处理完了,我就会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白浅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倒满,端到母亲面前,说了一句:“我等你。”叶轻眉接过茶,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母女俩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第二天清晨,白浅醒来的时候,母亲的房间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用细绳系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八个字:“随身佩戴,诸邪不侵。”白浅拿起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她没有哭,只是把玉佩系在脖子上,和那枚包在灵蚕丝布里的龙舍利贴在一起,然后推开门,走出去,开始了一天的练剑。叶轻眉离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秋池剑阁。有人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传说中的煞星终于走了;也有人感到惋惜,没能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一剑斩杀赤炼魔女的风采。但大多数人最关心的还是另一件事——叶轻眉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天外天那边要出大事了?若曦长老没有参与这些讨论。她每天照常给三女主上课,照常督促她们练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白浅注意到,若曦长老看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白浅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时间到了自然会有答案。第五天清晨,白浅正在练剑坪上练习“寒汀立鹤”,唐婉从山门方向快步走来,表情有些微妙。“怎么了?”白浅收剑问道。唐婉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师父来了。”“你师父?”白浅愣了一下,“你不是地隐门的吗?你师父是……”“地隐门门主,白梦秋。”唐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她现在也是天罡地煞宗的宗主。”白浅眨了眨眼,然后问了一句:“她来干什么?”
“她说……”唐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听说白城主来寒池为你撑腰了,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所以也来一趟,给我撑撑场面。”白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她这是跟风?”“差不多。”唐婉的表情有些无奈,“她还说,她跟陆青烟的姑姑约好了,两人一起飞鸽传书,今天一起到。”白浅笑得更厉害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拍了拍唐婉的肩膀:“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接客啊。”唐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白浅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剑,也朝山门方向走去。她倒想看看,这位天罡地煞宗的宗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山门外,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到达。左边一拨只有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袍的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挂着一柄窄身长刀,刀鞘是深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七颗暗红色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侍女,手中捧着一只长长的锦盒,看起来分量不轻。右边一拨也是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的女子,年纪看上去比蓝袍女子稍长一些,约莫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眉眼温和,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看起来不像是一宗之主,倒更像是一个在乡间教书的先生。她身后也跟着一个年轻弟子,手中捧着一只朱红色的漆盒。蓝袍女子看到青灰道袍女子,远远地便拱了拱手,笑道:“陆长老,好久不见。”青灰道袍女子也回了一礼,语气温和:“白宗主别来无恙。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青云会上,一晃眼都这么久了。”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并肩向山门内走去。守门弟子早已得到通报,没有阻拦,只是派人飞快地去通知了寒池七杀。白浅站在练剑坪边缘,远远地看着那两拨人走进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青灰道袍女子身上,心想这就是陆青烟的姑姑陆徽了。陆青烟平时很少提起她,但每次提起的时候,语气中都会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那是她提到其他任何人时都不会有的。唐婉已经迎了上去。她走到蓝袍女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唐婉,参见宗主。”蓝袍女子白梦秋伸手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精神多了。看来在寒池没白待。”唐婉直起身,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白梦秋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淤青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没有追问。另一边,陆青烟也走到了陆徽面前。她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陆徽面前,叫了一声:“姑姑。”陆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瘦了。”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微微低下了头。那个动作很细微,但白浅看在眼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来陆青烟也会在某人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
这时,雨灵长老带着其他六位长老从静室中走了出来。她走到白梦秋和陆徽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平和而不失礼数:“白宗主,陆长老,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白梦秋笑道:“雨灵首座客气了。我们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陆徽也微微颔首:“冒昧来访,还望首座不要见怪。”雨灵长老笑了笑,侧身让出一条路:“二位里面请。寒池虽小,一杯清茶还是有的。”一行人进了静室,分宾主落座。白浅、唐婉、陆青烟三人站在一旁,负责煮水倒茶。白浅偷偷打量着白梦秋和陆徽,发现这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白梦秋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陆徽则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温润内敛,但偶尔抬眼时露出的目光,却让人不敢小觑。茶过三巡,白梦秋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说:“雨灵首座,我们这次来,一是探望一下几个孩子,二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雨灵长老端着茶盏,没有放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白宗主请讲。”白梦秋看了陆徽一眼,陆徽微微点头,她便继续说道:“我们听说前几天天外天的人来过了。来的是天魔道的幽冥尊者和赤炼魔女,冲着白浅来的。虽然叶轻眉出手把他们打发了,但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天外天的人,已经开始把手伸到地煞大陆来了。”
雨灵长老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我和陆长老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白梦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天罡地煞宗和雨韵剑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大宗,但在巴山夜雨城这一带,还算有些分量。如果寒池七杀愿意,我们两家可以跟你们结成同盟。平时各自管各自的事,但一旦天外天再有动作,三家联手,总比一家硬扛要强。”
雨灵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盏,看着白梦秋,问了一句:“白宗主,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白梦秋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坦荡:“因为我徒弟在这里。她拜入了寒池门下,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看着她的师门被人欺负。”雨灵长老又看向陆徽。陆徽的回答更简短,语气却很坚定:“青烟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静室内安静了片刻。然后雨灵长老缓缓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这个盟,寒池结了。”白梦秋和陆徽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白梦秋拍了拍手,身后的侍女立刻走上前来,将那只长长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柄剑,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银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这是天罡地煞宗镇宗之宝之一的‘北辰剑’,位列天级上品。”白梦秋说,“我知道寒池七杀不缺好剑,但这柄剑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结盟的信物。请雨灵首座收下。”雨灵长老看了一眼那柄剑,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多谢白宗主厚赠。”陆徽也示意身后的弟子上前,将那只朱红色的漆盒打开。里面不是兵器,而是一株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草,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刚采摘不久。“这是雨韵剑宗后山独有的‘凝露草’,对修复经脉损伤有奇效。”陆徽的语气依然温和,“几位长老前几日与天魔道交手,想必消耗不小。这株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聊表心意,还望首座不要嫌弃。”雨灵长老看着那株凝露草,目光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陆长老有心了。寒池铭记在心。”礼物送完,正事谈完,气氛便轻松了下来。白梦秋把唐婉叫到一边,问了她一些在寒池的生活情况,叮嘱她好好练剑,不要丢了地隐门的脸面。唐婉一一应下,末了问了一句:“师父,地隐门现在怎么样了?”白梦秋摆了摆手:“好着呢。你不用担心那些,专心修炼就行。”唐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白梦秋在说“好着呢”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她说谎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唐婉没有戳破,只是把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另一边,陆徽和陆青烟的对话则简短得多。陆徽问了她几句修炼的进展,陆青烟回答,问答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末了,陆徽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递给陆青烟,说了一句:“这是我年轻时练剑的心得,里面有一些关于剑意凝练的法门,你拿去看看吧。”陆青烟接过那本手抄本,握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姑姑。”陆徽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然后收回了手。傍晚时分,白梦秋和陆徽起身告辞。雨灵长老亲自送到山门外,白浅、唐婉、陆青烟跟在后面。山门外,暮色渐浓。白梦秋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唐婉一眼,说了一句:“好好练,别给地隐门丢人。”唐婉行了一礼:“弟子谨记。”陆徽没有骑马,她步行而来,也准备步行而去。她走到陆青烟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过年的时候,回来吃饭。”陆青烟微微点了点头。陆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去。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白梦秋也策马离去,马蹄声在山道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白浅、唐婉、陆青烟三人站在山门外,看着那两拨人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白浅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的师父和姑姑,都是好人。”唐婉没有接话,但她轻轻点了点头。陆青烟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把那本手抄本从袖中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借着暮色余晖,认真地看了起来。白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打扰她。她转身走回山门内,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老时间,练剑坪见。”唐婉应了一声:“好。”陆青烟没有抬头,但她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暮色渐深,寒池的水面在晚风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山门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像是在替什么人,送别远行的客人。白梦秋和陆徽离开之后,寒池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与之前不同,像是一潭死水被搅动之后,虽然表面重新归于沉寂,水底的暗流却已经开始涌动。白浅每天练剑的时间更长了,唐婉下山处理公务的次数更少了,陆青烟则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研读那本手抄本,有时甚至在练剑的间隙也会拿出来翻两页,看完之后闭上眼沉思片刻,然后再睁开眼继续练。
若曦长老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但她在第三天傍晚把三人叫到了静室中,问了一个让她们都有些意外的问题:“你们知不知道,白宗主和陆长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
白浅想了想,说:“因为天外天的人来过,她们担心我们的安全。”
“这只是表面原因。”若曦长老说,“更深层的原因是——她们感觉到了危机正在逼近,而她们需要在危机到来之前,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把该铺垫的关系铺垫好。她们不是在给你们撑腰,她们是在给你们铺路。”
白浅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若曦长老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好好练剑。你们现在的每一分进步,都是在为将来的某一天做准备。至于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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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什么时候到来,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会来。”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的修炼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白浅的“寒汀立鹤”已经走得非常稳定了,虽然依然无法完全摆脱对龙舍利的依赖惯性,但至少在没有龙舍利加持的情况下,她已经能够连续走完十遍而剑尖不抖。若曦长老对此没有表扬,但也没有批评在寒池,不被批评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唐婉与沐雪长老的对练也有了显著的进步。她挨打的次数从最初的十七次降到了五六次,偶尔甚至能够在沐雪长老手下连续躲开两三招。沐雪长老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有一次在对练结束后,她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开始学会用身体去听了。”唐婉当时正在揉肩膀上的淤青,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沐雪长老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陆青烟的进步最为玄妙。她读了陆徽给她的手抄本之后,剑意开始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从前她的剑意是一条直线,锋利、直接、毫无花巧。但现在,她的剑意开始有了弧度,有了转折,有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星灵长老有一次与她过招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姑姑当年也是这样练的。”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白浅正在练剑坪上练习,唐婉从山门方向快步走来,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白浅收剑问道。
唐婉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师父又来了。”
白浅愣了一下:“白宗主?她不是半个月前刚来过吗?”
“不是她。”唐婉的表情更加微妙了,“是地隐门的副门主。他说门主让他来给我送一样东西。”
白浅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唐婉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盒,打开盖子,递到白浅面前。白浅低头一看,盒子里面躺着一枚令牌,令牌是青铜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隐”字,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一枚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什么?”白浅问。
“地隐门的门主令。”唐婉的语气有些复杂,“持有此令者,可以调动地隐门的所有资源,包括人手、资金、情报网络。师父把这枚牌给我,意思是她可能短期内回不来了。”
白浅的笑容凝固了。她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她要去哪里?”
“她没有说。”唐婉把木盒盖上,收进袖中,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她让副门主带了一句话给我:‘好好练剑,别给地隐门丢人。’”
白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唐婉的肩膀,说了一句:“她会回来。”
唐婉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又过了几天,陆青烟也收到了一封信。信是陆徽写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句话:“青烟,姑姑要去一趟远门,归期不定。那本手抄本你好生研读,里面有我毕生所学的大部分精华。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希望你能把它传给下一个值得的人。好好练剑,照好自己。”
陆青烟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中,拿起剑,走到练剑坪上,开始练剑。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信的内容,但白浅注意到,那天晚上陆青烟练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才收剑回房。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秋天渐深,寒池边的老枫树叶子红了大半,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白浅的剑法越来越纯熟,唐婉的反应越来越快,陆青烟的剑意越来越难以捉摸。三人的修为虽然没有再次突破,但根基正在变得越来越扎实,越来越稳固。
若曦长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每天依然板着脸,该批评的时候批评,该罚的时候罚,丝毫没有因为她们的进步而放松要求。
这一天傍晚,三人练完剑,坐在寒池边的老枫树下休息。白浅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云彩,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说,天外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唐婉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个比地煞大陆更大的世界吧。有更强的修士,更古老的传承,更残酷的竞争。”
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手中的手抄本,看着白浅,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娘就是从那里来的。她当年被迫离开地煞大陆,就是因为天外天的某股势力在追杀她。现在她回来了,那些人又追过来了。我在想——如果我们一直躲在这里练剑,不去面对那些人,那我们练再强的剑法又有什么用呢?”
唐婉和陆青烟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唐婉开口说了一句:“你说得对。但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如果我们现在就去天外天,只会成为你娘的累赘。我们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够站在她身边,而不是躲在她身后。”
白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把手中的手抄本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中是一柄剑,剑身通透如玉,剑尖指向天空,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破界。”
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手抄本,放回怀中,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晚霞很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在天际线上铺?开一大片,壮观而苍凉。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总有一天,我会去那里。”
白浅和唐婉同时看向她。陆青烟没有解释“那里”是哪里,但她们都听懂了。
白浅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陆青烟的肩膀:“到时候叫上我。”
唐婉也笑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她轻轻点了点头。三人在暮色中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星光满天,才起身各自回房。寒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面被遗忘的古镜,倒映着满天的星辰,也倒映着三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她们的路还很长,但她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