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雨秋池双梦缘 > 81. 宝剑锋从磨砺出
    若曦长老说放假三天,白浅原本打算在静室里睡个昏天黑地。突破凌霄段的那天晚上,她兴奋得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又被唐婉拉起来说要去看宅子,折腾了一整天,回到寒池的时候连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了。她以为自己能睡到第二天中午,结果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手腕疼醒的。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比昨天又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连握拳都困难。她试着转了转手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昨天在青屏山居的时候还不觉得,大概是兴奋劲儿盖过了疼痛,睡了一觉之后,身体的抗议终于压不住了。

    她正对着自己的手腕发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唐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醒了没有?若曦长老让你去一趟静室。”

    白浅愣了一下:“不是说放假三天吗?”

    “放假三天,不代表不见面。”唐婉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无奈,“来吧,我也被叫了。陆青烟已经在路上了。”

    白浅叹了口气,用左手把外套披上,推门走了出去。清晨的寒池边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池水在雾气的掩映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质感,像是被稀释过的牛奶。若曦长老的静室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这片灰白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三人到齐后,若曦长老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话:“你们突破了凌霄段,我很高兴。但高兴归高兴,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凌霄段是一个分水岭。在化境段的时候,你们是在学习如何运用力量。到了凌霄段,你们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控制自己不滥用力量。这两者的区别,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看向白浅:“你最大的问题是依赖。你习惯了有龙舍利在身上的感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应对,而是等着龙舍利替你挡。这种感觉很隐蔽,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戒掉它。”

    白浅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没有依赖龙舍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想起来在曲亭山花海伏杀韩芳华的那一天,她确实是在龙舍利帮她挡住了神识侵扰之后才拔剑的。如果当时没有龙舍利,她能不能在韩芳华出手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自己也没把握。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若曦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叠好的灵蚕丝布,放在桌上,推到白浅面前。那块布是银白色的,质地细密,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材质。

    “用这块布把龙舍利包好,系在脖子上。练剑的时候不许摘下来,不许动用它的力量。什么时候你能够在完全依靠自身力量的情况下,把‘寒汀立鹤’走到收放自如的程度,什么时候才可以重新佩戴它。”

    白浅接过那块灵蚕丝布,布料入手冰凉滑润,分量却很轻。她将布攥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若曦长老又看向唐婉:“你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太喜欢用脑子代替身体,这不是坏事,但在战斗中,脑子有时候比身体慢。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思考,而是更少的思考。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与沐雪长老对练一个时辰,不提前想,看到什么就打什么,用身体去反应。”

    唐婉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了一句:“如果弟子做不到呢?”

    “那就练到做到为止。”若曦长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沐雪长老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适应。你会挨很多打,会受很多伤,会觉得很挫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挨了足够多的打之后,你的身体会开始记住那些感觉,然后你的反应速度会变得比你的思考速度更快。”

    唐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若曦长老最后看向陆青烟。她看着陆青烟,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了一些。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让白浅和唐婉都有些意外的话:“你的路,和她们两个都不一样。她们需要做减法,你需要做加法。”

    陆青烟抬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你的剑意已经很纯粹了,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局限。因为你太纯粹了,所以你的剑意只有一种味道。遇到与你相克的对手,你会很被动。你需要让你的剑意变得更丰富,更复杂,更有层次。星灵长老会教你如何做到这一点。”

    陆青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当天上午,白浅回到自己的静室,坐在床沿上,把那块灵蚕丝布摊开铺在膝盖上。她从领口掏出那枚龙舍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感从掌心传来。龙舍利的金色光芒透过她的指缝渗出来,在昏暗的静室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低头看着那枚龙舍利,看了很久。

    这枚龙舍利从龙坟中来到她手中,已经伴随她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它替她挡过致命的攻击,帮她抵御过神识侵扰,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给她提供过力量。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需要主动与它分离。

    但她知道若曦长老说得对。她不能一辈子依赖一枚龙舍利。如果有一天龙舍利不在她身边了,她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遇到的敌人强大到龙舍利也无法抵挡,她又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将龙舍利放在灵蚕丝布的中央,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布的四个角依次折起,将龙舍利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银白色的灵蚕丝布隔绝了龙舍利的金色光芒,静室中重新恢复了暗淡。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细银链,将包好的龙舍利系好,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内侧。布料贴着皮肤,有一种微微的凉意,与从前龙舍利直接贴着皮肤时的温热感截然不同。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的剑,推门走了出去。

    练剑坪上,若曦长老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看到白浅走过来,目光在她脖子上扫了一眼衣领遮住了银链,但她知道白浅已经把龙舍利包好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开始吧。寒汀立鹤,走一遍给我看。”

    白浅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起式。

    剑锋抬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不同。从前她出剑的时候,龙舍利会自然而然地释放出一丝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入她的手臂,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有力。那种感觉很轻微,轻微到她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一直都在。而现在,那股力量消失了。她的手臂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剑锋在抬起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偏离轨迹,手腕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支撑整个剑势的完整性。

    她咬着牙想把剑锋扳回正确的角度,但越是用力,手腕就越抖,剑锋偏离得就越厉害。最终,她在剑势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彻底失去了控制,剑尖一歪,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若曦长老。

    若曦长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很平静:“再来。”

    白浅咬了咬牙,重新起式。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了一些,但依然在同样的位置失控了。第三次,她勉强走完了全程,但收势的时候剑尖抖得厉害,像是握剑的手在寒风中冻了很久一样。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她一次又一次地起式,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的位置失败。手腕的疼痛从酸胀变成了刺痛,又从刺痛变成了麻木。她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只知道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边倾斜。

    若曦长老始终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她,没有纠正她,没有说任何话。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像一棵不会移动的老树。

    白浅不知道的是,若曦长老看的不只是她的剑势,更是她的眼神。她在看白浅什么时候会放弃,什么时候会沮丧,什么时候会开始怀疑自己。如果白浅在第一天就放弃了,那说明她还没有准备好走这条路。但如果她坚持下来了那才是真正值得被教导的人。傍晚时分,白浅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想停,而是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完全握不住剑了。剑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肿得比早上更厉害了,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红色,五根手指微微颤抖着,无法并拢。

    她弯腰想用左手把剑捡起来,但左手也在抖,抖得比右手还厉害。她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干脆放弃了,一屁股坐在了练剑坪上

    若曦长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

    白浅抬起头,看着若曦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若曦长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静室桌上有一瓶药膏,活血化瘀的。睡前涂上,揉到发热为止。明天早上手会更肿,但那是正常的。”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留下白浅一个人坐在练剑坪上,看着自己在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白浅回到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确实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瓷瓶。她拿起来拔开瓶塞,一股清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不难闻,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凉意。她将药膏倒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肿胀的手腕上,然后按照若曦长老说的,用力揉搓直到皮肤发热。

    药膏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要好。涂抹完之后,手腕上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虽然肿胀没有消退,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疼了。

    她正准备躺下休息,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唐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睡了没有?”

    “还没。”白浅走过去开了门。

    唐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她的左边颧骨有一块淡淡的淤青,袖口也破了一道口子,看起来也有些狼狈。白浅看着她那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也被打了?”

    唐婉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十七次。一次都没躲开。”

    白浅笑得更大声了,牵动了手腕上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

    唐婉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每次都在她出手之前就开始想她要打哪里,想好了再躲,结果每次都慢一拍。后来我就不想了,她一动我就躲,然后被打了十五次。最后一次,我终于躲开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白浅听得出她话语中那种微妙的成就感。十七次中终于躲开了一次,虽然比例很低,但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白浅端起那碗药汤,喝了一口,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忍着苦把一整碗喝完,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说:“我今天练了一整天,一次都没走完过。”

    唐婉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陪你练。”

    白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都还没学会怎么躲呢。”

    “所以我更需要练。”唐婉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一起练,总比一个人练好。至少被打的时候有人陪着。”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白浅一个人坐在静室里,看着桌上那只空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灵蚕丝布的胸口,轻声说了一句:“娘,你当年也是这样练过来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只有夜风吹过寒池水面的声音,轻柔而绵长,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第二天清晨,白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果然比前一天更肿了。她按照若曦长老教的,用药膏揉搓了一刻钟,等到手腕发热之后,才勉强能够握剑。

    她走到练剑坪上的时候,发现唐婉已经等在那里了。唐婉的左边颧骨上又多了一块新的淤青,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沮丧或烦躁。

    “你这么早就来了?”白浅有些意外。

    “睡不着。”唐婉简短地回答,“在想昨天那一招到底该怎么躲。”

    白浅在她身边站定,拔剑出鞘,深吸一口气:“来吧。一起练。”

    那一天,白浅依然没有走完一次完整的寒汀立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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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前一天多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剑锋偏离的角度也比前一天小了一些。唐婉在旁边练自己的,偶尔停下来看白浅一眼,偶尔自己也练一练,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但那种“有人在旁边一起努力”的感觉,让练剑坪上的空气变得不再那么沉重。

    傍晚收剑的时候,白浅坐在练剑坪上,看着自己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忽然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要练多久才能像若曦长老那样?”

    唐婉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的。”

    白浅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不是我乐观。”唐婉说,“是我算过了。如果我们每天进步一点点,一年之后,就会比现在强很多。这个账很简单,不需要什么乐观主义。”白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她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手腕没有那么疼了。

    第三天,白浅终于走完了一次完整的寒汀立鹤。虽然收势的时候剑尖依然在抖,虽然整个剑势走得磕磕绊绊,但至少她从头走到了尾,没有在中途失控。她收剑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若曦长老。若曦长老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白浅认识她以来,第二次看到她笑。

    “明天继续。”若曦长老说完,转身走了。白浅站在原地,看着若曦长老的背影消失在静室的门后,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白浅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收剑入鞘,转身走回自己的静室。路过唐婉的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唐婉压抑的吸气声——大概是在自己上药。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陪你练。”房间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白浅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寒池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涟漪,风吹过池边的老枫树,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水面上,又随着涟漪慢慢漂远。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第四天清晨,白浅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腕的肿胀终于开始消退了。虽然依然比正常的手腕粗了一圈,但至少不再像前两天那样皮肤绷得发亮。她试着握了握拳,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能够握紧了。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地张开,再慢慢地握紧,反复了好几次。那种“又能握住剑了”的感觉,让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用药膏揉搓了一刻钟,等到手腕完全活动开之后,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池边,雾气比前几天淡了一些。秋天的脚步正在靠近,池边的老枫树开始有一些叶片泛出了淡淡的红色。白浅站在练剑坪上,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拔剑出鞘。她没有急着开始练,而是先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剑上。然后她睁开眼睛,起式。

    剑锋抬起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同。不是力量变强了,也不是速度变快了,而是一种更加难以描述的东西——她的手腕和肩膀似乎记住了那个正确的角度。虽然依然吃力,依然不够流畅,但剑锋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在中途偏离轨迹了。它稳稳地沿着那条看不见的弧线上升,到达顶点,然后缓缓落下。虽然收势的时候剑尖依然抖了一下,但她完整地走完了全程,而且比昨天走得更稳。

    她收剑站定,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若曦长老。若曦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白浅看到了。她抿了抿嘴,重新起式,开始练第二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稳了一些。第三遍又比第二遍更稳了一些。到第五遍的时候,她收势时剑尖已经不再颤抖了。虽然整个剑势依然谈不上行云流水,但至少已经称得上“完整”了。

    她练了整整一个上午。中间没有休息,没有喝水,没有停下来看别的地方。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剑和那式“寒汀立鹤”,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直到她的手指被剑柄磨出了一道新的血痕,直到若曦长老开口说了一句“可以了,下午再练”,她才停下来。

    她收剑入鞘,走到寒池边蹲下,用左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池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一个激灵,但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兴奋的亮,而是一种更加沉稳的光,像是深水里透出来的那种清澈。

    她站起身,准备回静室休息一会儿,路过唐婉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沐雪长老的声音。沐雪长老的话很短,语气平淡,但白浅听得清清楚楚:“你今天比昨天少挨了三次打。进步了。明天继续。”然后是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多谢沐雪长老指点。”

    白浅站在门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静室,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这两天练剑时留下的。她用拇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树叶的清香和池水的气息。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比前几天都沉,没有做梦。

    下午她继续练。傍晚收剑的时候,她已经能够连续走完三遍“寒汀立鹤”而剑尖不抖了。若曦长老站在静室门口看了她最后一遍,然后转身走了进去,什么也没有说。但白浅知道,不说话就是认可。在寒池,不被纠正本身就是一种表扬。

    她收剑入鞘,站在练剑坪上,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云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腕还在疼,肩膀还在酸,手指上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但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她知道,明天她会比今天更好。后天会比明天更好。总有一天,她会不再需要那枚龙舍利。总有一天,她会成为真正靠自己站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