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依稀有个田螺公子照顾我,喂我吃饭、喝水,其他的便模模糊糊,一概不知了。
一觉醒来,梦境褪去,我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是谁?我在哪?
我是转生到异世界了?还是被科学怪人抓走去做人体实验了?
我迷迷糊糊地回忆着:如果没记错,我应该是在家躺着睡觉吧,睡前棘君还守着我。
“棘君……”我本来没想着能得到回应,因为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我话音落下后,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来人一头白发竖着朝上,脸上还戴着黑色的眼罩,像极了可疑人员。
“棘君?”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倒不是脸盲,而是万一棘君他男大十八变了呢,说不定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他们都是白毛覆面系,还穿着一样的学校制服。
“噗嗤。”来人努力憋笑,“对对,没错,我是棘。亲爱的九条小姐,你终于醒了~”
真是拙劣的演技。我立刻明白他不是棘君。
不过和棘君同校的白毛,我确实还见过一个,就是之前那个在奶茶店、棘君唯恐避之不及的墨镜男吧?
“是棘君让你来的吗?”应该是棘君有事所以拜托他来照看我吧。
“bingo~我是五条悟,棘的老师哦~”
“五条先生,初次见面,你好。我是九条待雪。”我下意识地礼貌打招呼,但内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看上去很非主流,结果却是老师吗?怪不得棘君看到他就唯恐避之不及地跑掉了。就算是现在,我遇到高中时期的老师也会想要扭头就跑吧!
来人十分肆意地打量着我——虽然很难想象一个戴着全封闭眼罩的人在打量我,但直觉就是这样。
“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这几天一直是棘在照顾你哦~真是充满了酸酸甜甜的青春恋爱气息啊!”
“我怎么会昏迷这么久……”原来是棘君一直在照顾我,我到底怎么了?昏迷多日的不安笼罩着我。
“你想知道原因吗?”五条悟笑嘻嘻的。
“想。”一般都会想知道吧。
“是个坏消息,你确定要听吗?”他凑近,语气不怀好意。
我咽了下口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不会得了绝症,就要不久于世之类的?
“确,确定……”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勇敢面对可能到来的悲惨现实吧。
他摘下眼罩,露出的竟是澄澈的、天蓝色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就能洞察人内心的想法。
“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那是?”
“不~告~诉~你~哦~”五条悟一字一顿,让我把这五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你!”
见我生气,他却一溜烟跑到门口:“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叫棘过来了老师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问棘就好了再见!”
“喂!”
念完这一大串后,五条悟就逃之夭夭了。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这样插科打诨,大概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吧?
*
棘君很快就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上还流着薄汗。
我眼巴巴看着他。记忆里,我明明睡前才和他见过面,但对于他来说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棘君走到床前注视着我,克制地伸出手,又收了回去。
我歪歪头,有些好笑地问他:“大芥?”(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便一下子把我紧紧抱住。
我一直知道,棘君是个温柔的人:他每次背我都走得很平稳,每次抱我都是轻手轻脚,并且每次我摔倒他都垫在下面。
但这次拥抱,他用了很大力气,把我按在他的胸前,像是要把我整个揉进他的胸腔,来填补缺失的那一块。
棘君并不平静,我甚至能感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颤栗。我昏迷的这几天,棘君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照顾我的呢?
我不得而知。
于是我回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就像他之前安慰我那样:“没事了哦,棘君。”
这么说我有点心虚,因为实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那个自称棘老师的五条悟,真是太不靠谱了!
尽管我说着“没事”,但棘君依然没有平复下来,还是执拗地抱着我,只是收了些力气,让我好受了许多。
这个时候倒是像个普通的男高中生了。我便唱歌哄他:
“夏日星,为什么这样红?
昨晚做了一个悲伤的梦,
哭着,肿着,红扑扑的眼睛啊。
夏日星,为什么这样迷茫?
在寻找失去的微笑。”
棘君有没有被哄好我不知道,但他确实不再发抖了。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眼底有很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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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对我们有气无力地说:“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就赶紧出院吧。”
总算见到专业人士了。我努力从棘君的怀里钻出一个脑袋,问道:“医生您好,请问我到底怎么了?”
“身体的封印松动了导致你连续几天的昏迷和高烧。现在封印已经彻底解开了。”她打了个哈欠。
“封印,什么封印?”哈咦?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怎么理解不了呢。还有连续几天的高烧,我没被烧成傻子真是不容易啊……
女医生虽然很困倦,但是有问必答,而且信息量十足,“你是咒术师,就像狗卷同学那样,但是你封印了自己的咒力。直到最近受外来咒力的影响,封印渐渐松动了。”
接下来她又疲惫但耐心地给我解答了相关问题。
我这下明白,原来前段时间我浑身酸痛可能就已经是封印松动的表现了,而外来的咒力来源,大概是之前在电影院遭遇的咒灵试图控制我,以及早崎间生对我施加的梦魇。最后,棘君是咒言师,可以通过说话来发动言灵,怪不得他平时说话都是饭团语。
“真的非常感谢您细致的解答。我是九条待雪,请问您的名字是?”我对这位女医生产生了很多好感,从她身上能体会到和我一样社畜的气息,非常令人安心。
“家入硝子。叫我家入就行。”
我露出真心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家入小姐。”
*
身体健康的我很快就出院了。
棘君寸步不离。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迎接我的是古朴的巨树和复古的建筑。
尽管我知道我大概是在咒术师专用的医院里,但也没想到这里会偏僻成这样。东京有这么一个地方,还是令人挺诧异的。
“棘君,这里是……?”我转头询问身侧的棘。
他打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里就是棘君的学校吗?”
“鲑鱼。”
“不带我转转吗?”我伸了个懒腰。即使没有印象,但是躺了几天身体的乏力是不会骗人的。学校偏僻、古老,但是空气很清新,天气也晴朗。
棘回避了我的提议:【校长要见你。】
原来还有正事。
“那见完校长,棘再带我参观?”咒力,还真是麻烦的东西。
“鲑鱼。(好)”他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我。
每次,我都回他微笑。
但我知道,我平静的生活可能真的要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