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走出大厅，林嘉言悄咪咪也跟了上去，像猫一样蹑手蹑脚，不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走到哪，他就像对方的小尾巴似的跟到哪。
这么优质的男人，林嘉言不确定能不能拿下他，就算最后搞不定，他也想尽全力试试。
林嘉言跟着跟着就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男人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冷冷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林嘉言第一次跟踪人，就被逮了个正着，头脑一热根本没解释，直接道了歉：“对不起。”
他用手绞着衣角，做着心理建设。给自己加了半天油，终于鼓足勇气抬头，迎向男人的目光说：“你好，我想让你当我的金丝雀，可以吗？”
刚回国的商业巨鳄·真容家少爷·容琛只觉得荒谬，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邪门的话。
他看起来很像那种需要出卖色相换饭吃的人吗？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娇娇小小，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地瞥对方一眼，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
男孩应该是那种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漂亮小少爷，一身的衣服价值不菲，看起来很美很乖，像个被人精心打扮过的漂亮洋娃娃。
洋娃娃的眼睛是浅浅的茶色，很是纯净透亮，此时仰着脸看他，正等待他的回答。看向他的眼神很虔诚，好似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容琛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
“你不是男模吗？你别当男模了，我补偿你。你能不能当我的金丝雀啊？”洋娃娃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有点灾难了。
容琛愕然。
这小孩，竟然真把他当男模了。
不过也难怪，容家一直在国外发展，归国后他专注于工作鲜少抛头露面，这小孩不知道他是谁，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好好对你，保护你，爱护你。”
小孩显然没看出他的意外和拒绝，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用最朴实的语言给他画苍白的大饼。
容琛的心软了一瞬。
然而对方看上去年纪太小了，他出言拒绝：“我不和未成年人交往。”
小孩着急辩白：“我十九，成年了。”
容琛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我二十六，比你大七岁，国人都说三年一个坎，你和我这两个坎还有多，不合适。”
话说到这份上了，放在别的事情上林嘉言早就知难而退，可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步，甚至还在慎重思考。
大七岁吗？
看着大挺多的，不过还行，比他大哥还小三岁。
林嘉言用自己不太灵光的小脑瓜一通分析，得出最终结论，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我不嫌你大。”
容琛好气又好笑，这小孩的话是认真的吗？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似真是这样以为的。
有点意思。
容琛挑了挑眉毛，逗小孩儿道：“真的？那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林嘉言从钱夹拿出准备好的一沓银行卡，双手递过去，认认真真放在对方手里。
他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男人只是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林嘉言感受到来自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稍稍有些局促。
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他避开男人的注视，小声问道：“这样可以吗？全部都给你。”
容琛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一沓卡，金卡、钻石卡，甚至还有一张黑卡，大约有十几张。
竟然是给全部吗？
还挺实诚。
“密码我贴在卡上了。”小孩交代道。
容琛低头拨弄了一下卡片，果不其然，每张卡上都细心地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看着乖巧可爱，做出来的事却离经叛道，容琛来了点兴趣，决定看看这小孩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他微微一笑，全盘接受。
林嘉言仰头望着男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晃到了眼。
这人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永不消融的冰川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当他眼中闪过丝缕笑意，那些冰川就仿佛瞬间消融似的，露出了绿意盎然的内里。
这种明显的温差，险些将林嘉言的魂儿勾走，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
什么男模，什么容家少爷，在他面前都统统黯然失色。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前一天林嘉言还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眼里却容不下眼前这位以外的人了。
“你答应了？”林嘉言按捺住欢喜，将翘起的唇角收了收，追问道，“你答应做我的金丝雀了？”
“不着急。”容琛捕捉到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明明很开心又拼命忍住的样子，有一点点可爱。
他向远处望了一眼，看到几个男模穿过走廊的身影，温言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林嘉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那几个男模，心里有些明白了，包养这种事要藏着掖着，公司这种地方人多口杂，万一他们说的话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他提议去对面公园坐坐，容琛应了一声，让他在这里等一下。
容琛迈开大长腿走后，林嘉言开心地比了一个耶。
男人都收他的卡了，接下来无非再多谈些条件，都是小意思。
刚才为了掩饰开心，他一直努力做着表情管理，此刻放松下来，紧绷着的唇角重新扬起，笑得眼睛都弯了。
想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给陆淇发消息。
言言：【淇淇，帮我弄一份包养协议呗，拜托拜托。】
言言：【猫猫鞠躬.gif】
没一会儿，陆淇的消息就轰炸过来。
淇淇：【？】
淇淇：【怎么突然要这个】
淇淇：【你跑哪儿了】
淇淇：【大半天的不见人，上来就给我搞事？】
林嘉言歪头想了想，要不要告诉他啊，保险起见，还是等协议签好再说吧。
言言：【有备无患不行吗？】
淇淇：【？】
淇淇：【什么意思】
淇淇：【你不会真去找金丝雀了吧】
淇淇：【我昨晚喝醉了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乱来】
林嘉言看着陆淇像炮弹一样不停发过来的消息，大意就是叫他别干蠢事，以及昨晚真的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只是喝醉后的玩笑吗？”林嘉言缓缓眨了眨眼，睫毛卷翘的弧度比洋娃娃还要夸张。
他承认自己不太会听别人的言外之意，可他都把人找好了，而且对方实在太过完美，帅得惊天动地，他一眼就动心了。
想起男人漫不经心拨弄卡的样子，那修长的指节滑过的不像是卡片，而是艺术品。
嗯，还缺钱。
还好男人缺钱，才会答应一个陌生人的荒唐要求。
林嘉言傻笑了一声，他今天真的很幸运，才刚刚好遇到这个男人。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可能再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契约对象了，所以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既然陆淇这么反对，那就先不告诉他好了。
林嘉言得意地晃晃腿，觉得自己还怪聪明的。
等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男人已经走了很久。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会卷钱跑了吧。
正当他东张西望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看什么呢？害怕我跑了？”
林嘉言回头一看，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涨红了脸，他怎么能冒出这种小人的想法，还被男人识破了。
正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容琛递了台阶过来：“我们走。”
林嘉言悄悄地看了眼男人，在心里默默给他道了个歉。
男人个子高，腿又长，走起路来更是雷厉风行，他加快脚步，才堪堪能跟上。
两人好似被一根链子拴住的大型犬和小型犬，大型犬闲庭信步，小型犬的四条腿直接抡出了残影。
看到小孩因为吃力而有些喘息，男人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
穿过马路，他们来到公园。男人看到远处有一个僻静的凉亭，便示意林嘉言去那里坐坐。
坐在美人靠长椅上，林嘉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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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包养的事……请问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容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既然是包养，那你需要管吃管住，除了刚才给的，每月还要另给生活费。”
林嘉言一口答应。
既然男人喜欢钱，那就好办了。
能用钱办的事，那都不叫事。
容琛没想到小孩一口应允，反问道：“那你呢？有什么要求吗？”
林嘉言想了想，迟疑道：“别的都不打紧，只有一条，你要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容琛暗暗摇了摇头。
这一条偏偏是他不能办到的。
今天好友来星光娱乐办事，非要拉他出来散散心，碰到小孩实属偶然。他刚回国，很多工作都需要亲力亲为，还真没办法随叫随到。
林嘉言将全部卡都交给他，他存了心看这小孩还能怎么闹腾，才故意收的。他借口有事走开，就是想给小孩留些时间冷静冷静。
他没有走远，在暗中观察着对方，看着小孩摇头晃脑的开心样子，竟舍不得打断他。
他决定等下找个好的由头拒绝，再旁敲侧击提醒他，寻找下一个金丝雀时，也不必将所有的底线都亮出来。
抬眼一看，林嘉言还在直直望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随叫随到我可能做不到。”容琛向他解释说，“我还有一些别的工作，一时半会丢不掉。”
林嘉言有些心疼男人。
原来除了男模，男人还有别的兼职啊，好辛苦。
他想劝男人将工作辞掉，他养活得起他。又想到男人刚为他辞去抛头露面的模特工作，他不能太过分。
林嘉言向男人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那我以后找你时，你有空就来见我。忙了可以先不来，但你忙完不能躲着我。”
他让男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总陪着我，你做你的工作，我不会限制你。”
容琛轻轻点头。
这小孩和别人不一样，养金丝雀不把人圈起来，还知道放人自由，人还不错。
林嘉言告诉男人他的想法：“总之，你跟我在一起，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就像正常情侣谈恋爱就好。”
正常情侣吗？
容琛沉吟不语。
小孩看起来单纯可爱，想必内心也是缺爱的吧，才会拿全部的身家买一段正常的恋爱。
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父母，给了孩子足够的物质，对于爱却相当吝啬。
他感同身受。
看到小孩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容琛微微颔首：“好。”
林嘉言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你答应了？”
容琛不明白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就点了点头。
商场如战场，别人看他风光无限，可没有人看到他如履薄冰。看着欢喜雀跃的小孩，他的心莫名地轻松了。
逗逗小孩给自己沉闷的生活找点乐趣，也不错。
谈妥了事情，林嘉言带容琛去看新家。
他平时和爸妈还有大哥大嫂住在一起。去年大一开学前，大哥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给他买了大平层，他基本没怎么去住过，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汽车开出去一条街，林嘉言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男人住在哪儿。
容琛随口说：“酒店。”
林嘉言了然：“你是外地人，这次为应聘男模才过来的吧。”
容琛不置可否。
这男模梗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没办法，是他自找的。
林嘉言又问道：“你住哪个酒店？我带你过去拿行李。”
容琛没想到小孩这么问是想帮他拿行李，他眼下虽然住在酒店，可那是自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过去必然暴露。
为了避免光速露馅，他拒绝道：“不用了，晚一天我自己过去拿。”
林嘉言以为男人不好意思，便劝说道：“我开着车方便，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容琛没想到小孩还挺执拗。
是现在告诉这傻小孩自己的身份，还是继续骗下去？毕竟年龄差距比较大，有点像欺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