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郑慧兰才是推手。"

    "不只是推手。你那个婆婆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比你想的大得多。你以为给你下药是我哥的主意?不是。是她。那碗桂圆莲子羹的方子是她上网查的。安眠药是她让我哥从医院带回家的。按手印、翻文件,全是她规划的。我哥只是在技术层面帮了个忙。"

    "那陆振国呢?"

    "他是被我嫂子推着走的。他当了一辈子副院长,在外面端了一辈子的架子,回家什么事都听老婆的。我嫂子说你手上有好几套房子,说你是个软柿子,说只要把房子弄到手就行。他就跟着干了。"

    我看着小姑。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帮谁?"

    小姑放下茶杯。

    "我不帮谁。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谁才是那个拉线的人。我哥有错,承泽有错,但最不应该被忽略的,是你那个婆婆。"

    我记住了。

    开庭定在下个月初。

    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事态加速的事情。

    宋诗瑶的父亲宋国栋,市一院的骨科主任委员会成员,主动约见了我。

    地点在一家商务酒店的咖啡厅。

    宋国栋五十出头,体面,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在往我身上试探。

    "姜小姐,我代表我们家诗瑶跟你道个歉。年轻人不懂事,被人带偏了,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他的语气很诚恳。

    但他两只手搭在桌上,一直没碰面前的咖啡。

    "宋主任,您约我来不只是道歉吧。"

    他笑了笑。

    "也不瞒你。诗瑶最近压力很大,科室里的同事都在背后议论。她年纪轻轻,前途大好,我不希望她因为一段不成熟的关系毁了一切。"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诗瑶主动退出、公开道歉,这件事能不能到此为止?法庭上不要再提她的名字了。"

    我看着他。

    "宋主任,您女儿在我昏迷的时候走进我家客厅,牵着我老公的手,当着我公婆的面叫我婆婆'妈'。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退出'就能消失的。"

    宋国栋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女儿愿意写一份书面说明,如实交代她参与这件事的时间线和细节,我的律师在庭审中不主动传唤她出庭作证。"

    "书面说明的内容?"

    "陆承泽什么时候开始跟她交往,郑慧兰怎么安排的,她知不知道下药的事,她进我家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实就行。不需要她自我定罪。"

    宋国栋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回去跟她商量。"

    三天后。

    一份四页纸的手写说明被快递到了姜正明的律所。

    写得很详细。

    比我预想的还详细。

    宋诗瑶不仅写了自己的部分,还顺带交代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细节。

    比如:郑慧兰不仅给我下了安神药,还曾经偷偷翻过我的体检报告,研究过我的排卵周期。

    她的计划是:等房产全部到手之后,给我换一种"促排卵"的药。

    让我怀上孩子。

    然后以"已有子女"为由拖住离婚进程,争取更多时间完成资产转移。

    我看完那四页纸之后,在律所的卫生间里站了五分钟。

    没有哭。

    但手是抖的。

    出来之后,姜正明把文件收好。

    "有了这份东西,庭审的时候不需要跟他们打太多回合。杀伤力足够了。"

    开庭。

    法庭不大。旁听席上坐了七八个人。

    陆承泽坐在被告席。陆振国和郑慧兰坐在旁听席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