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姨,有什么事你直说。"

    她那头停了两秒。

    "振国最近身体不太好,血压高。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你看那个律师函的事,能不能先缓一缓?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比打官司强。"

    "行。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

    "真的?那太好了。你看周末方便吗?在家里吃顿饭……"

    "不用吃饭。我会带律师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带律师来。您放心,不喝汤,不签字,不按手印。就是坐下来谈谈。"

    我挂了电话。

    周六下午,我和姜正明到了陆家。

    门是陆承泽开的。

    他看见姜正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认得这个人,但不知道该叫什么称呼。

    "这是我舅舅,也是我的律师。你在录像里见过他。"

    我走进去。

    客厅里,陆振国坐在沙发上。

    他确实瘦了一些。但目光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在量人。

    郑慧兰端了几杯白开水出来。

    没有桂圆莲子羹。

    "坐吧。"陆振国说。

    姜正明坐在我旁边,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陆先生,我先说几个事实。"

    姜正明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第一,你名下那笔商铺过户申请已经被法院叫停,不存在继续推进的可能。第二,城南住宅的抵押登记经核查属于使用伪造授权办理,银行已启动撤销流程。三百万的出账记录会被追回。第三,公证员周建利已经向调查组交代了全部经过。包括是谁联系的他,给了多少报酬,一共办理了几次。"

    陆振国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太大变化。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姜律师,有些事情可能有误解。那个房产过户的事,我本来是打算帮晚宁做个家庭信托。她一个年轻姑娘管不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做长辈的帮着打理一下……"

    "陆先生。"姜正明打断了他。"家庭信托不需要用安眠药让委托人昏迷,也不需要在她睡着后偷取手印。请不要侮辱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个人的智商。"

    陆振国的手停了一下。

    郑慧兰坐在另一侧,嘴唇紧紧抿着。

    "我的当事人目前提出两项诉求。"姜正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离婚。第二,返还全部侵占的财产权益。"

    "离婚?"陆承泽猛地抬头。"晚宁,你要离婚?"

    我看着他。

    "你觉得不应该吗?"

    "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每次在我昏迷之后给宋诗瑶打电话?解释你为什么替她妈转了十七万?还是解释她为什么在我面前叫你妈'妈'?"

    陆承泽闭嘴了。

    "你从来没有挡过一次。"我盯着他。"你爸妈给我下药你知道,翻我的文件你知道,伪造过户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参与者。"

    "我……"

    "你选好了。从一开始你就选好了。你选的是那个女人和这些房子。那我现在把选择权拿回来。"

    陆振国放下水杯。

    "晚宁,离婚可以。但条件得谈。"

    姜正明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

    "陆先生,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周建利已经交代了全部过程,录像证据完整,银行流水清晰。如果走诉讼程序,你面对的不只是民事赔偿,还有刑事追诉的可能。你应该感谢我的当事人愿意坐下来跟你谈,而不是直接递诉状。"

    陆振国看着姜正明,嘴角绷了一下。

    "多久?"

    "一周。一周之内回复我的律师函。内容包括:同意协议离婚,返还全部财产权益,赔偿精神损害十五万。逾期不回复,我们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