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打扰了。我是姜晚宁的代理律师姜正明。"

    他走到主桌前面。

    "关于姜晚宁女士名下房产被非法转移、抵押一事,我已于本周三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目前三套房产已全部冻结,任何过户和抵押手续即日起无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同时,我已就伪造公证委托书一事,向司法行政部门提交了书面投诉。公证员周建利将面临执业资格审查。"

    他把文件放在陆振国面前。

    "这是一份律师函。建议陆振国先生尽快退还已处置的财产权益,并配合后续调查。如果在十五日内没有回应,我们将启动诉讼程序。"

    陆振国盯着那份律师函。

    他缓缓伸手,把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看了两行。

    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我。

    我以为他会愤怒。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就像被抽空了一样。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心内科赵主任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老陆,今天这个饭我没法吃了。你自己保重。"

    他走了。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隔壁桌的四五个医院同事,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有人跟陆振国点了点头,有人连招呼都没打。

    大姑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她看了郑慧兰一眼,又看了陆振国一眼。

    最后她拿起自己的包。

    "振国,这事如果是真的,你对不起你弟弟。他要是还在,不会让你这么欺负他侄女的。"

    她说的是我爸。

    大姑走了。

    表叔也跟着走了。

    整个宴会厅,二十分钟之内,走了一大半人。

    剩下的几个不知道该走还是留,坐在那里夹着菜不吃,喝着茶不咽。

    陆承泽始终没有抬头。

    郑慧兰的紫色旗袍衬着她发白的脸,像一朵发蔫的假花。

    我拎起包,走到门口。

    姜正明跟在我后面。

    走出宴会厅大门之前,我听到身后传来郑慧兰的声音。

    "陆振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当初就说不要这么急……"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陆家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陆承泽也没有回出租屋。

    我把换洗衣服和必需品收拾好,正式搬去了苗青青那里暂住。

    苗青青帮我在她的次卧里支了张折叠床。

    "你舅舅那边进展怎么样?"

    "房产冻结已经生效了。公证处那边也开始内部核查。周建利被停职了。"

    "那陆振国呢?"

    "还没动静。但他不会没有反应的。"

    苗青青点了根烟,又掐灭了。

    "你知道他可能会干什么吗?"

    "我知道。他会找人说情,找关系施压,或者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把责任推干净。他在医院干了快三十年了,人脉不是摆设。"

    "那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不怕。但我知道生日宴只是第一步。他丢的是面子,还没丢实质上的东西。真正让他疼的还在后面。"

    我说对了。

    陆振国的反击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周一上午第三节课,教务处的秦主任敲了我教室的门。

    "姜老师,你跟我来一趟。"

    我跟着她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坐在桌后面,旁边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姜老师,这位是区教育局的周科长。他带来了一封投诉函。"

    周科长把信封放在桌上。

    "姜晚宁老师,我们接到了一份关于你教学行为的投诉。投诉方反映你在课堂上存在不当言论,并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不适宜教师身份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