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水电都关了?”黄玲又问。

    韩流又扭头看了她一眼,他又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黄主任,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都是我的份内事。”

    黄玲道,“好好开车吧,韩师长。”

    韩流拿回握着黄玲的手,目视前方。

    车子驶出沈城,上了通往锦山县的公路。

    五点刚过,天就彻底黑了。韩流打开了车灯,两道光柱照亮了前面的路,雪花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车子拐进锦山县的地界,过了那座石桥,又走了一里多地,到爷爷奶奶家。

    韩流把车停在院门外,拉好手刹,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从后座拎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院门开着,院子里的雪已经扫过了,露出底下的砖地。正房的窗户透出灯光,能隐约听见说话声和笑声。

    韩流推开正房的门,热气扑面而来。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韩奶奶在房里,看见两个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呦,可算到了!路上滑不滑?冷不冷?快进来!”她迎上来,拉着黄玲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很快移开了。

    黄玲叫了声“奶奶过年好。”

    韩奶奶答应着,“过年好!”拉着黄玲往屋里走。

    韩奶奶回头看了韩流一眼。韩流正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柜子上,冲她笑了一下。

    韩老爷子坐在炕上,挺直腰板,腿上还是盖着那条旧毯子。看见韩流嘴角翘了起来。

    韩流走到炕边,叫了声“爷爷”。韩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黄玲,又点了点头。

    韩树青坐在炕上,陪老爷子说话。

    刘庆琴端着两盘菜走进来。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不饿,妈。”黄玲说。

    韩琪从里屋出来了,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嘴唇涂着口红。她看见黄玲,叫了“嫂子。”

    韩奶奶拉着黄玲在炕沿上坐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毛嗑、花生、糖块。她把盘子放在黄玲面前,推了推。

    “吃,吃。路上饿了吧?先垫垫。”

    韩琪又从厨房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冻梨和冻柿子。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黄玲一眼,说:“嫂子,冻梨冻柿子,不放水里面缓,放一会儿用水冲一冲,不那么硬了切成片,更好吃。”

    韩流走过来,在黄玲旁边坐下,看了韩琪一眼,又看了看那盘冻梨冻柿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嫂子好像不能吃凉的了。”他说。

    韩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韩流,又看看黄玲,眨了眨眼睛。

    韩奶奶站在一旁,她听见韩流这句话,看着韩流,又看看黄玲,目光在黄玲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发光。转身就往灶房走,拉着刘庆琴的胳膊,拽住。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韩奶奶压低声音,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她把刘庆琴拉到灶房门口,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刘庆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着韩奶奶,又看着黄玲,又看着韩流。

    “真的?”刘庆琴的声音都变了。

    韩奶奶没回答,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

    刘庆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黄玲面前,拉着她的手,“小玲,有了?多少天了?”

    黄玲斜睨了韩流一眼。

    “我发现你现在嘴越来越没把门的了。”

    韩流看着她那个眼神,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