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王秀秀伸手把她的挎包从椅子上拎起来,塞到她手里。“走走走,别回头了。明天早上我帮你查房,你直接去手术室。”

    韩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让黄玲先出去。黄玲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往楼梯口走去。

    王秀秀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两人下了楼,走出门,韩流走在她旁边。

    走到停车场,韩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黄玲坐进去。韩流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进来,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黄玲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后座。她的目光停住了。

    后座上放着一床被子。

    占满了整个座位。被子是新的,浅粉色的,面料看起来挺厚实,边缘压着细细的绗缝线,方方正正的,被子外面还套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标签还挂在拉链头上,白色的小纸牌,上面印着价格和尺码。

    黄玲盯着那床被子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韩流。

    “家里不是有被子吗?”

    韩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半晌。

    “是双人被。”他说。

    黄玲的手指在挎包带上轻轻攥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停在楼下。韩流熄了火,推开车门,拉开后座的车门,把那床被子从后座上抱出来。被子又大又厚,透明的塑料袋在他怀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标签在拉链头上晃来晃去。

    黄玲下了车,锁好车门,低着头走在前面。她走得不快。上了楼,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换了鞋,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跟刘庆琴打招呼,低着头径直走进了卧室。

    韩流抱着被子跟在后面,被子大,进门的时候被门框卡了一下,他侧了侧身才挤进来。刘庆琴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她看见韩流怀里那床新被子,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浅粉色的面料,厚实,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新买的?”刘庆琴问。

    韩流“嗯”了一声。

    “双人被?”刘庆琴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笑意。

    韩流又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没有说为什么要买双人被,他抱着被子,站在客厅中间,停下一会。

    刘庆琴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憋着笑,憋得嘴角都在抖。她没有再问,端着那盘红烧带鱼走到桌边,把菜放在桌上。

    黄玲坐在卧室的床上,整理床上两个人脱下的睡衣,她不想像个傻子似的,让刘庆琴看着,整理好也没动。

    她听见韩流抱着被子走进来的声音,见他进来把被子放在床上,听他撕开塑料袋、剪掉标签。

    韩流把被子展开,铺在床上。

    他铺好了被子,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黄玲。她低着头,没看他。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弯下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韩流,你放下我。”

    他没言语,也没放下她,走到饭桌边。把黄玲放在椅子上。

    他直起身,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都没吱声。

    刘庆琴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她看见两个人,黄玲坐在椅子上,韩流站在她面前,她把那碟咸菜放在桌上,转身就走。这时韩树青也拿着张报纸走过来,坐下。

    韩流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放在她碗里。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

    刘庆琴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碗米饭,放在黄玲面前。她看了两个人一眼,嘴角还是憋着笑,她转过身,走到韩树青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韩树青正在看报纸,听了她的话,抬起头看了韩流和黄玲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黄玲低着头吃饭,夹了一筷子蒜薹,嚼了嚼,咽下去。她没有看韩流,但她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一脚。

    韩流没动,吃着碗里的饭。

    四个人围着饭桌坐着,吃饭,夹菜,喝汤,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