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戴丽华的声音,“王科长,你说。”
“戴主任,刘副院长的意思,我转达给你。院领导班子的决定是严肃的、审慎的、经得起推敲的。调查没有结束之前,停职决定不会改变。你配合核查,把该交代的问题交代清楚。”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王学军以为她挂了,喂了一声。
“我知道了。”戴丽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王科长,谢谢你。”
电话挂断了。
王学军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晚上九点半,戴丽华拿起电话,拨了张献忠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是周琴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喂,哪位?”
“周阿姨,我是丽华。张叔叔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周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张献忠的声音,“丽华,什么事?”
戴丽华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张叔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张献忠没有说话,等着她下面的话。
“我想邀请沈市二院心内科副主任陈明青同志,到总军区医院来。我要在场,让黄玲也到场,当面给出李秀英的治疗方案。让陈主任评判,黄玲的方案到底有没有效。如果黄玲也拿不出一个能让李秀英明显好转的有效方案,那我不让她会诊,就等于拒绝黄玲救患者命的那条,就不成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丽华,你一定要这样吗?”张献忠的声音有些沉。
“张叔叔,我不是在闹。我是想讨一个说法。可待因的错误我认,该受什么处分我受。但阻止黄玲会诊这件事,如果黄玲本人也拿不出一个比我更好的方案,那这个责任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我安排。”张献忠说完,挂了电话。
戴丽华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慢慢把电话放下。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行政楼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刘长河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李秀英的全部病历资料。王学军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刘长河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陈明青那边,谁去接的?”他问。
王学军抬起头。“医务科的小周,开车去了。应该快到了。”
刘长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八点五十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戴丽华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他就是沈市二院心内科副主任陈明青。
刘长河站起来,迎上去。“陈主任,辛苦您跑一趟。”
陈明青跟他握了握手,客气了几句,在会议桌的一侧坐下来。戴丽华坐在他旁边。
王学军给他们倒了茶,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八点五十八分,门又被推开了。黄玲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到戴丽华脸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刘副院长,王科长。”她点了点头,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来。
刘长河清了清嗓子。“陈主任,今天请您来,是有一个医疗问题需要您帮忙把关。患者李秀英,五十九岁,慢阻肺、肺气肿、房颤,在我院心内科住院期间死亡。戴丽华同志认为,这个患者的基础病太重,即使治疗规范,也很难有明显好转。她希望您能根据病历资料,对患者的病情预后再做一个独立的专业评估。同时,我们也请黄玲同志到场,给出她对这个患者的治疗方案,请您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