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的眉头皱了一下。周志强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黄玲看着秦晓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我去找戴主任。”
她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陈建和周志强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往内科病区走去。内科病区在一楼,比心内科大得多,三个病区,八十四张床位,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医生夹着病历夹进出病房。
戴丽华的办公室在内科病区的最里面,门上挂着“内科主任”的牌子。黄玲走过去,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旁边的护士站里,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戴主任今天不在。她去总军区开会了,下午才回来。”
黄玲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身,对陈建和周志强说了一句:“先回去。”
三个人走出内科病区,上了楼,回到心外科办公室。王秀秀正在整理器械,看见他们回来,抬起头。
“怎么了?这么快?”
黄玲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心内科主任刘芳退休了。现在心内科没有主任,由戴丽华兼管。秦晓东说,要听诊,得去找戴丽华开条。”
王秀秀的手顿了一下。“开条?听个诊还要开条?以前刘主任在的时候,咱们不是随便去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黄玲的语气平静,王秀秀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怎么办?”王秀秀放下手里的器械,走过来,站在黄玲面前。
黄玲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等戴丽华回来。找她开条。”
王秀秀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咽了回去。她看了黄玲一眼,转身走回器械台,继续整理器械。
黄玲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笔。她写的是“心内科听诊申请”,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她想起刘芳每次都笑呵呵地接待他们,安排病人,让他们听诊。现在刘芳不在了,心内科成了戴丽华的地盘。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等着。
等戴丽华回来。
下午两点半,黄玲又去了内科主任办公室。
她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边走边想,戴丽华不允许她去听诊,应该是大概率的结果。
但这个过程她得走。
心外科和心内科,本来是天然的协作关系。心内科的病人需要手术,转给心外科;心外科术后的病人需要长期用药、随访,转回心内科。
这是最正常的医疗流程,也是最符合病人利益的安排。
但戴丽华不这么看。她把心内科当成自己的地盘,把病人当成自己的资源,把转诊当成“割地赔款”。
她不是不懂医疗,是太懂了……懂到知道心外科一旦有了病人来源,就会壮大;心外科壮大了,心内科就会被边缘化。她不是在卡听诊,是在卡心外科的命脉。
黄玲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戴丽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客气。黄玲推门进去。
戴丽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军装,办公桌上摆着文件夹、电话、茶杯,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显然刚倒不久。
她看见黄玲进来,没有站起来,但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