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燕凑过来,也往外看了一眼。“是啊,咱们那边树还没发芽呢。”
陈建从上铺说了句。“这算什么,到了边境更绿。我有个同学在边防当兵,说那边的树一年四季都是绿的,冬天也不落叶。”
周志强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倒是好。咱们那边冬天光秃秃的,看着就冷。”
几个人小声地说着话,吴晓敏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赵小燕,又掰了一块递给黄玲。
军列又开了一整天。
第四天下午,窗外的山岭渐渐变得平缓了,树木也稀疏了一些。
第五天清晨,军列的速度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军列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站台很小,只有一排平房,墙上刷着“边防站点”四个字,站台上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军官,他穿的是作训服,腰里扎着武装带,脚上是一双沾满红土的解放鞋。
黄玲拎着行囊跳下车厢,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坐了好几天的火车,脚底下像是踩着一团棉花。她稳住身体,朝那个中年军官走过去。
中年军官迎上来,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黄分队?我是医疗大队副队长刘凯。一路辛苦。”
黄玲抬手回礼。“刘副队长好。总军区医院心外科医疗队,六人,全部到达。”
刘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看了看那五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拎着的医疗箱和行囊。
“车已经准备好了。先上车,到了驻地再安顿。”
他转过身,朝站台外面走去。黄玲跟在他后面,五个人跟在黄玲后面。
站台外面停着两辆军用越野车,绿色的车身上蒙着一层红土,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响着。
“上车吧。路不好走,坐稳了。”刘凯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黄玲上了第一辆车,坐在后排。陈建和周志强跟着她上了第一辆车,把行囊塞在脚底下。吴晓敏、赵小燕和王小军上了第二辆车。
车子发动了,驶出站点,上了边防公路。
公路是简易的沙石路,路面不宽,刚好够两辆车交会。
路两边是密密的山林,树不高,但很密,枝枝丫丫地交错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条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
车子开得不快,但颠的厉害。黄玲抓住车门上的把手,身体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的。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公路开始往上走。山势渐渐陡起来,路也变得更窄了,弯弯绕绕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
沟里水声哗哗的,但看不见水,被树和草遮得严严实实的。刘凯坐在副驾驶上,偶尔跟司机说一句话,声音小,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听不清楚。
又开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开始往下走了。山势变得平缓,林子也稀疏了些,露出大片的天空。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和天几乎分不清界限。
刘凯转过头,对黄玲说了一句。“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车子翻过一个缓坡,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黄玲看见了驻地。
几排整齐的营房依着山势建在一个缓坡上,灰白色的砖墙,灰色的瓦顶,方方正正的。营房前面是一个操场,操场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飘着一面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