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冷不冷?”

    “南部边境,比这边暖和得多。”

    “吃的呢?能跟上吗?”

    “野战部队,后勤有保障。你不用操心这些。”

    黄玲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面前的文件拢了拢,摞整齐。

    “黄玲。”他又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的事,你多费心。爸妈那边,你帮着照看一下。韩琪那边,你也多盯着点。她那个对象,我总觉得不靠谱。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部队有军线,可以转接。”

    黄玲目光直视着他。

    “你放心吧。家里有我。”

    韩流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去。”

    黄玲“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韩流在椅子上坐下来,不再说话。

    黄玲把手里的文件收好,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她拿起自己的军用挎包,走到韩流面前。

    “走吧。回家。”

    韩流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下了楼,走出门诊楼的大门。

    停车场里,红色菲亚特和绿色吉普车并排停着。

    黄玲看了韩流一眼。“你开车,我坐你的车。车放这儿,明天再来开。”

    韩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吉普车。韩流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

    路上,黄玲一直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骑自行车的人……

    韩流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晚霞映着她的脸。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韩流停好车,两人下了楼,往楼上走。

    走到家门口,黄玲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门开了。

    屋里已经亮灯了,刘庆琴在厨房里炒菜,韩树青在看电视。

    “回来了?”刘庆琴从厨房走出来。

    黄玲换了鞋,走进厨房帮忙。韩流站在客厅里,看着父亲看电视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爸,妈,你们先别忙。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刘庆琴走过来,韩树青把电视声音关小了,转过身看着他。

    韩流看着父母。

    “今天接到命令。十天后,我带部队去南部边境,参加轮战。半年。”

    刘庆琴愣愣的看着韩流,韩树青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黄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韩流安静地坐着,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黄玲转过身,打开煤油炉,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油烟升起来,呛得她眼睛有些酸。她眨了眨眼,继续炒。

    韩树青听到韩流的话后,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机关掉,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

    刘庆琴站在厨房门口,手微微有些发抖。

    韩流说完那句话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沉默持续一会儿。刘庆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看了韩树青一眼。

    韩树青终于抬起头。

    “定了?”

    “定了。”韩流说,“组织上的命令。”

    韩树青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去多久?”

    “半年。”

    “危险吗?”

    韩流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轮战,不是大规模战争。但去了前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会小心。”

    韩树青又点了点头。他看了韩流一眼,说了句:“当兵的,国家需要,就去。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硬梆梆,但还是说出来了。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发现杯子里没水。

    刘庆琴站在厨房门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有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