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张献忠能在联勤部干这么多年,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刚来当院长,全院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敢乱来?”
黄玲没说话。
韩流说得有道理,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不是因为张献忠这个人,而是因为戴丽华。那个女人,太能折腾了。从分军区到总军区,从实习生到主任,她一直在背后使绊子。现在她未来的公公当了院长,她更不能消停?
但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韩流每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她不想让他为这些事操心。
“我知道了。”她说,“先看看吧。可能是我多想了。”
韩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黄玲,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黄玲转过头看他。
“上层领导调整完了,接下来就是下一级的调整。”韩流的声音低下来,“总军区这边,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变动。各单位的班子,都要动一动。”
黄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会被调换吗?”
韩流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不好说。”他说,“估计不会有较大调整。我来总军区还不到半年,警备师这边刚熟悉情况,应该不会大动。但具体怎么安排,得看上级的决定。”
黄玲听着,心里有些发紧。
韩流调到总军区才一年多,从团长到师长,这一步跨得已经够大了。要是再调整,会调到哪儿去?会不会离开沈城?会不会去更远的地方?
她想起他上次被洪水卷走的事。差点没命。想起他回来后瘦了一圈,左臂吊着绷带还在指挥救援。
当兵的人,命不是自己的。
“韩流。”她开口。
“嗯?”
“你……你觉得会调去哪儿?”
韩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瞎想。我说了,估计不会有较大调整。就算调,也是在总军区范围内。不会走太远。”
黄玲没说话。
韩流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轻轻搭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大,那只手曾经在洪水中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曾经在泥泞里扒开塌方的土坯,曾经在黑暗中摸索着被冲走的糖。
现在,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放在她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温热。
“黄玲。”韩流又叫了她一声。
“嗯。”
“我知道你担心。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当兵的,组织让去哪儿就去哪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道理,你懂。”
黄玲点了点头。
她懂。她是军嫂,虽然这个身份是原主用上吊为她换来的,但她当了快两年多的军嫂,她懂这个道理。
“你呢?”韩流问,“你会被调换吗?”
黄玲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会。我是借调的,关系在省人民医院。总军区这边管不了我的人事。除非周教授不要我了。”
韩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教授不会不要你。”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不要你,就不会让你来总军区建心外科了。借调说借就借,说放就放。这是信任。”
黄玲看着他。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他不懂医,但他懂人心。他知道周明远为什么放她走,也知道张献忠不会乱来。
“韩流。”
“嗯?”
“要是……我是说要是,你真的被调走了,我怎么办?”
韩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管调去哪儿,你都在总军区医院。这儿是你的阵地。你把心外科建好就行了。”
他桃花眼盯着黄玲,“再说了,我又不是调到天边去。总军区就这么大,警备师也好,别的单位也好,都在沈城周边。想回来,总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