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走过来,看见她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谁的电话?”

    “院办的。通知下午一点半开会,新来的院长要和科室主任见面。”

    王秀秀愣住。

    “新院长?郑院长呢?”

    “调走了。北京,总后卫生部。”

    王秀秀的眉头皱起来。“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黄玲没说话。

    王秀秀看着她,“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新来的院长什么来头?”

    黄玲想了想,点点头。“去吧。别太张扬。”

    王秀秀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她在这个医院待了快四个月,虽然不像黄玲那样被人盯着,但也认识不少人。院办、人事科、后勤,哪个部门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打听点消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黄玲在办公室里等着。几个徒弟收拾完东西,陆续去食堂吃饭了。她没什么胃口,坐在桌边翻着那本《心脏外科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转的都是新院长的事。

    郑伟民调走了,常大刚还在,戴丽华还在。心外科的设备还没完全到位,耗材还没着落,人员还没配齐。手术室刚改造完,活猪标本教学刚起步,一切都还在爬坡阶段。

    这个节骨眼上换院长,变数太大了。

    新来的院长是什么人?对心外科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像郑伟民那样支持她?还是会像有些人一样,觉得心外科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着,看着就冷。

    二十多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王秀秀冲进来。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打听到了?”黄玲转过身。

    王秀秀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打听到了。新来的院长叫张献忠。”

    黄玲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总军区联勤部副部长,刚提的正师职。”王秀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张献忠是谁吗?戴丽华未来的公公。”

    黄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王秀秀见她没反应,急了。

    “黄玲,你没听明白吗?张献忠的儿子叫张东阳,就是戴丽华的对象!前阵子,两人在处对象的事,整个医院都传遍了,你不知道?”

    黄玲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确实听人说过,戴丽华找了个对象,是总军区联勤部副部长的儿子,在炮兵团当副团长。当时她没往心里去,觉得那是戴丽华的私事,跟她没关系。

    没想到现在这层关系,会以这种方式摆到她面前。

    “你是说,张献忠是戴丽华未来的公公?”黄玲确认道。

    “可不是嘛!”王秀秀叹口气,“处了一年多了,听说两边家长都见了,就等着定日子了。虽说还没正式过门,但这关系摆在那儿,人家能不向着自己儿媳妇?”

    她越说越急。

    “黄玲,你说这叫什么事?刚好了几天,又来了麻烦。郑院长刚走,来了个戴丽华的公公当院长。戴丽华本来就处处跟你作对,现在好了,院长是她未来的公公,她还不更得寸进尺?心外科的设备、耗材、人员,哪样不得经过院长点头?她公公一句话,咱们什么都别想干!”

    黄玲没说话,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王秀秀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急了。

    “黄玲,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我了!”

    “急什么。”黄玲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张献忠是戴丽华未来的公公,这事确实有些麻烦。但院长是院长,儿媳妇是儿媳妇。他是组织上派来的,不是戴家派来的。做事还得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