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黄玲点点头,“继续。”

    陈建拿起血管钳,夹住主动脉。心脏跳动的节奏慢下来,然后渐渐停止。他用手术刀切开心包膜,拉钩撑开,暴露整颗心脏。

    “打开右心房。”黄玲在旁边提醒。

    陈建换了一把刀,在右心房上切了一个小口。王秀秀用吸引器吸走涌出来的血液,露出右心房内部的结构。三尖瓣、右心室,还有室间隔。

    黄玲拿起剪子,把好好的室间隔,剪下来一块。

    陈建拿起持针器和缝线,开始缝合。

    第一针……他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针都走得稳,间距控制得还算均匀。

    黄玲看着他,没说话。这个年轻人上手比她预想的要快。

    缝到一半,沈国栋派来的新手,走过来看了看猪的瞳孔。“麻药快过劲了,再过十分钟就该醒了。”

    黄玲看了看陈建缝的进度。“行,停下来吧。剩下的下次再练。”

    陈建剪断缝线,退后一步,额头上全是汗。王秀秀递了块纱布过去,他接过来擦了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黄主任,我缝得怎么样?”

    “还行。”黄玲说,“进针角度有问题,第一针偏了,后面调整过来了。回去多想想,下次注意。”

    陈建点点头,把持针器放下。

    旁边的战士走过来,在猪的颈动脉上划了一刀,放了血。第二头猪的手术练习,到此结束。

    三头猪都练完,几个徒弟收拾器械、清洗手术台、清理地上的血迹。王秀秀把那些用过的缝线和纱布收进垃圾袋里,嘴里念叨着“这耗材用得也太快了”。

    黄玲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忙活。心里盘算着下午要去找郑伟民说的事。

    人员培训的事不能再拖了。

    心外科要正式运转,光有医生不够,还得有护士。手术室里需要器戒护士,术前准备、术中传递器械、术后清点,重症监护室需要监护护士,术后病人的生命体征监测、用药、护理,都得有专人盯着。还有体外循环机,那东西操作起来有讲究,得有人专门学。

    按照她写的立项报告,心外科需要十五名护士。现在一个都没有。

    这些护士不能从别的科室硬拉,得培训。最好的办法,是送到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去进修。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已成熟,那边的护士有经验,跟着学几个月,回来就能上手。

    她想着这些,正准备开口跟王秀秀说下午去找郑伟民的事,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黄玲走过去,接起来。

    “喂?”

    “黄主任吗?我是院办的小刘。”电话那头传来院办干事的声音,“通知您一件事。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行政楼二楼会议室,召开全院科室主任会议。新来的院长要和各位主任见个面,请您准时参加。”

    黄玲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新来的院长?

    她来总军区医院快四个月了,院长一直是郑伟民。什么时候来了新院长?

    “郑院长呢?”她问。

    “郑院长调走了。”院办干事说,“今天上午刚接到通知,郑院长调去北京,总后卫生部。新来的院长下午就到,一点半开会,您别迟到。”

    黄玲沉默了两秒。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郑伟民调走了。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这次回来,郑伟民对她一直不错,陈建那件事就是他亲自批的条。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靠山,但至少是个讲道理的领导。现在他调走了,新来的院长是什么人、什么脾气、什么来路,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