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韩流又问:“你们在哪儿做手术?办公室那几张桌子可不行。猪又不是猪心,百来斤的东西,放上去就塌了。”

    黄玲早就想好了。

    “钉几个架子。用木方子,钉成手术台那么高的架子,上面铺木板,再铺一块塑料地革。简单,结实,用完就能拆。”

    韩流想了想。

    “方子木板,我让后勤出,然后给你们钉好。塑料地革,你们医院有吗?”

    黄玲摇头。

    “没有。得买。”

    “我让人去买。”韩流说,“还有什么需要的?”

    黄玲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循环泵。”

    韩流愣了一下。

    “什么循环泵?”

    “体外循环用的。活猪做心脏手术,得建立体外循环,把血引出来,经过氧合器,再泵回去。不然心脏停了,猪就死了。”

    韩流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东西贵吗?医院有没有?”

    黄玲摇摇头。

    “体外循环机在库房里放着,就算装了,也不能用来做猪的手术,那是给人用的,猪用了,人就不能用了。”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

    “不用医院的。买普通小水泵就行。”

    韩流看着她,没听懂。

    黄玲越说越快。

    “把猪血引出来,装到桶里,用小水泵和管子接好,插上电,就能把血泵回去了。不需要多精密,能循环就行。我们练的是缝合技术,不是体外循环技术。只要心脏不停跳,血能回去,就够了。”

    韩流想了想。

    “小水泵,五金商店有卖的。管子也有。我让人去买。”

    黄玲点头。

    “买两个。一个备用。”

    “行。”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一件一件敲定了。

    每天三头活猪,六七十公斤,早上九点送到。

    四个战士,负责抬猪上楼、下楼。

    方子木板塑料地革,钉三个手术台架子,放在心外科筹备办公室里。

    小水泵、塑料桶、管子,建立简易体外循环。

    猪到了楼下先打麻药,睡着了再抬上去。做完手术,再抬下来,运回师部后勤。

    韩流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下来。

    黄玲坐在旁边,看着他写字。他的字很硬,一笔一画像是刻出来的。

    记完,韩流合上本子。

    “还有什么?”

    黄玲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就这些。等想到了再跟你说。”

    韩流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安排。周一早上,钉架子,第一批猪送到。”

    黄玲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韩流,这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一个师长,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韩流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你建心外科,是大事。我帮你做点小事,应该的。”

    黄玲没说话,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

    厨房里传来刘庆琴的声音。

    “吃饭了!”

    黄玲站起身。

    “走吧,吃饭去。”

    两人走出卧室,到卫生间洗了手,在饭桌边坐下。

    刘庆琴端上来一盆炖排骨,一碟炒青菜,韩树青已经倒了一杯白酒,慢慢喝着。

    “快吃吧,韩流每个周六都回来,早晨你把买的排骨。”刘庆琴说着。

    说完刘庆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瘦成那样。”

    黄玲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想着周一的事。

    她的徒弟们,终于要在活物上练手了。

    吃完饭,黄玲帮刘庆琴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卧室。

    韩流已经洗漱完了,靠在床头看文件。她洗漱完,上了床,躺在他旁边。

    星期一早上七点半,黄玲就到了总军区医院。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今天的流程……猪怎么抬上来,架子怎么钉,麻药怎么打,体外循环怎么接,手术从哪一步开始。每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