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行行,听多少遍都行。你们这些孩子,好好学,以后都是好大夫。”

    几个徒弟轮流上去听。黄玲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指点。

    “志强,你听到的杂音是向哪儿传导的?”

    “颈部……能感觉到往脖子那边走。”

    “对。主动脉瓣狭窄的杂音,就是向颈部放射。记住这个特点。”

    李建国听完,皱着眉头。

    “黄主任,我怎么听着有点像二尖瓣关闭不全的声音?”

    黄玲让他又听了一遍,然后对比着旁边床的二尖瓣关闭不全的病人,让他分辨区别。

    “二尖瓣关闭不全的杂音是吹风样的,心尖区最明显,向左腋下传导。主动脉瓣狭窄是喷射样的,主动脉瓣区最明显,向颈部放射。两个听起来不一样,你多听几遍就分出来了。”

    李建国点点头,又听了一遍,这次终于听出来了。

    陈建听的时候最认真,听完还掏出笔记本画了一张心脏图,在上面标注杂音的位置和传导方向。黄玲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回去把这个画清楚,贴在墙上,每天看一遍。”

    陈建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刘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她当了这么多年心内科主任,带过不少学生,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教的。一个一个手把手地带,一个一个地听,听不出来就再听,分不清就对比着听。这样的教法,学生想不进步都难。

    一个上午过去了。黄玲带着徒弟们听了十几个病人,冠心病、瓣膜病、心肌病、心力衰竭,各种类型都有。徒弟们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

    走出心内科病区的时候,周志强忍不住说:“黄主任,今天收获太大了。以前在书上看那些杂音的描述,怎么都记不住。今天听了一遍,全记住了。”

    李建国也点头。

    “是啊,那个主动脉瓣狭窄的杂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建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黄主任,回去我把今天听到的整理出来,画成图,贴在办公室墙上。每个人都能看。”

    黄玲点点头。

    “行。回去好好整理。明天继续。”

    几个人应着,跟着她往三楼走。

    王秀秀走在黄玲旁边,小声说:“黄玲,刚才戴丽华那脸色,你看见了吗?跟猪肝似的。”

    黄玲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十一月的第二周,天更冷了。黄玲时不时的带着徒弟们去心内科听诊。

    黄玲早上走到办公室里,看到王秀秀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体外循环原理》,看着。其他人也在看着笔记。

    看见黄玲进来,几个人都抬起头。

    “黄主任早。”

    “黄主任,今天还去心内科听诊吗?”

    黄玲点点头。

    “去。昨天还有几个病例没听完。今天早点去,趁刘主任查房之前。”

    几个人赶紧收拾东西,听诊器挂好,笔记本拿好,跟着黄玲往外走。

    一行人下了楼,往二楼东头走。

    心内科病区的走廊里,刘芳正站在护士站旁边交代什么。看见黄玲她们,她脸上露出笑容。

    “黄主任,又来了?昨天那几个病例听完了?”

    黄玲走过去。

    “听完了。今天想看看新入院的。刘主任,有合适的吗?”

    刘芳想了想。

    “有。昨天晚上收了一个,62岁,退休军官,叫纪连海。主诉胸闷胸痛,持续了三四天了,今天早上又疼了一次。心电图有点问题,但不是特别典型。我正准备去查房,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