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走快了就喘不上气,歇一会儿就好。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我是气管炎。”
黄玲笑了笑,没多解释,让徒弟们一个一个上来听。
病房里热闹起来。几个病人听说来了专家,都从床上坐起来,有的干脆下床走过来,主动要求被听。刘芳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脸上笑呵呵的。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黄主任今天带学生,你们都有份。”
黄玲带着徒弟们听了一个又一个。冠心病、瓣膜病、心肌病、心力衰竭,每个病例她都先听,然后让徒弟们听,再一个一个问他们听到了什么、怎么判断、应该考虑什么诊断。
徒弟认真听着,记着笔记。周志强的手都写酸了,甩了甩手腕继续写。陈建带着眼镜,听的认真记得也快。
刘芳站在旁边,看着黄玲带徒弟的样子,心里感慨不已。这才两个月,就把一群什么都不会的年轻人带成这样。那些孩子听诊的时候,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听出杂音的性质和位置了。再过几个月,怕是都能独当一面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又急又快。
戴丽华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军装,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看见刘芳站在床边笑着,看见几个年轻医生围在病人旁边,手里拿着听诊器,笔记本。
然后她目光落在黄玲身上。
黄玲正弯着腰给一个病人听诊,听筒贴在胸口,眼睛微闭,表情专注,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戴丽华的脸色沉了沉。
“刘主任。”
刘芳转过头,看见戴丽华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戴主任?你怎么来了?”
戴丽华走进病房,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听诊的年轻医生。
“我听说心内科来了不少人,过来看看。”
她看向黄玲。
黄玲直起身,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看了戴丽华一眼,没说话。
刘芳赶紧打圆场。
“戴主任,是这么回事。黄主任带学生来咱们科里听诊,我同意的。心内科的病人多,病例类型丰富,让孩子们练练耳朵。”
戴丽华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医生身上。
“练耳朵?心外科的医生,来心内科练耳朵?”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刘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戴主任,心内科和心外科本来就是一家。心脏的病,不分内外。他们来听听,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戴丽华没理她,直接看向黄玲。
“黄主任,你带人来心内科听诊,跟我这个内科主任打过招呼了吗?”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几个病人和家属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互相看了看,不敢说话。老太太躺在靠窗的床上,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几个徒弟站在那儿,手里的听诊器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周志强看了黄玲一眼,又看了戴丽华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黄玲看着戴丽华,目光平静。
“戴主任,我带学生来听诊,是跟刘主任打的招呼。心内科归总内科管,刘主任是心内科主任,她同意了,我觉得没问题。”
戴丽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主任是心内科主任,但心内科归内科管。你是心外科的人,带人到内科来,不跟我说一声,这是规矩吗?”
刘芳在旁边急了。
“戴主任,是我同意的。这事儿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但黄主任是来帮忙的,去年那个变异性心绞痛的病人,要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