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齐声应着,跟着她拐进心内科病区的走廊。

    心内科病区在心内科二楼东头,二十几张床位,住的大多是冠心病、高血压、心力衰竭的老病号。

    刘芳正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病历。看见黄玲,她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黄主任?你来了?”

    黄玲走过去。

    “刘主任,我带徒弟来听诊。心内科的病人多,病例类型丰富,想让他们练练耳朵。”

    刘芳表示欢迎。

    “好啊好啊,欢迎欢迎!”她转头朝护士站喊了一声,“小张,把那个空出来的病房打开,让黄主任带人进去听。”

    她转向黄玲,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黄主任,去年那个变异性心绞痛的病人,你还记得吧?硝苯地平用了两周,现在情况好多了,晚上不疼了,白天也能下床走动了。家属天天念叨你,说要给你送锦旗。”

    黄玲摇摇头。

    “不用。病人好了就行。”

    刘芳笑着点头,领着他们往病房走。

    “来来来,我给你们安排。咱们科里病人多,什么类型的都有。冠心病的、瓣膜病的、心肌病的,你们想听什么有什么。”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几个徒弟说:“你们跟着黄主任学,那是你们的福气。去年那个病人,我们心内科琢磨了一个星期没琢磨出来,黄主任一来,十分钟就搞定了。你们跟着她,以后都是好样的。”

    周志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带着光。

    走到第一间病房门口,刘芳推开门。

    里面六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色有些发黄,嘴唇微微发紫。旁边床上的病人和家属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门口这一群人。

    刘芳走进去,拍了拍手。

    “各位病友,这位是心外科的黄主任,省人民医院来的专家。今天带学生来咱们科里听诊,机会难得,大家配合一下。”

    老太太一听“专家”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

    “专家?那可得好好听听!我这心脏,看了好几个大夫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玲走过去,先问了老太太的基本情况,然后拿起听诊器贴在她胸口。

    “大妈,深呼吸……好,正常呼吸……”

    她听得很仔细,听筒在胸壁上移动了四五处位置,每一处都听了十几秒。然后直起身,把听诊器递给周志强。

    “你来。听听二尖瓣区,有没有收缩期杂音。”

    周志强接过听诊器,有些紧张地贴在老太太胸口。他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

    “有……有杂音。收缩期的,像吹风一样。”

    黄玲点点头。

    “什么位置最明显?”

    周志强想了想,把听筒往左下方移了一点。

    “这里。心尖区。”

    “什么性质?”

    “吹风样的……全收缩期?”

    黄玲嘴角微微翘起。

    “对。典型的二尖瓣关闭不全。收缩期杂音,心尖区最明显,向左腋下传导。听出来了吗?”

    周志强点头,脸上带着兴奋。

    “听出来了!原来这就是二尖瓣关闭不全的声音!”

    黄玲又让李建国、陈建、每个人都认真地贴在老太太胸口,闭着眼睛,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老太太被这么多人听来听去,不但不烦,反而很高兴。

    “听听听,多听听。我这心脏,几十年了,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听过。”

    旁边床的病人也主动招手。

    “专家,你也来给我听听呗。我这胸口老闷,不知道怎么回事。”

    黄玲走过去,听了一会儿。

    “大爷,您这个是主动脉瓣狭窄。收缩期喷射样杂音,主动脉瓣区最明显,向颈部放射。平时走快了会胸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