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你该找郑伟民找郑伟民,该找后勤找后勤。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我去找新来的副司令。”

    黄玲嘴角微微翘起。

    “你一个警备师的副师长,管得了总军区医院的事?”

    韩流没说话。

    黑暗中,黄玲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

    “管不了。但有人管得了。”

    黄玲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韩流又开口了。

    “黄玲。”

    “嗯?”

    “你在总军区医院,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

    黄玲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窗外,风停了。杨树不再沙沙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黄玲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高海翔调走了,姜文山也调走了。她在总军区最大的两个靠山,一夜之间都没了。

    新来的副司令是韩流老营长的父亲。这层关系,能用,但不能滥用。人家刚来,什么都不熟悉,她不能一上来就找人家要这要那。

    戴丽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常大刚那边,也得多留个心眼。心外科的设备还没到位,耗材还没着落,人员还在培训……

    路还长着呢。

    她翻了个身,面朝韩流的方向。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姜文山和高海翔双双调走的事,是戴丽华晚上回家父亲戴景凯说的,她听说的时候兴奋的都差点失眠。

    次日上班,她刚查完房回来,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护士长推门进来送报表,顺嘴提了一句:“戴主任,您听说了吗?高副司令调走了,姜军长也调走了。”

    戴丽华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护士长走后,她才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一会。

    她昨晚就想了,两个人,是黄玲在总军区最大的靠山。特批入伍是姜文山推动的,借调来总军区是高海翔点的头。现在两个人同时调走……

    戴丽华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秋高气爽,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她没在意。

    黄玲,你靠山没了,看你还怎么蹦跶。

    她放下茶杯,稍作犹豫,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常副院长在办公室吗?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常大刚的副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

    戴丽华上到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常大刚办公室门口,门关着。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常大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东西。抬头看见是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戴主任?坐吧。”

    戴丽华走过去坐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常副院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常大刚摇摇头。

    “没有。有什么事?”

    戴丽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叹了口气。

    “常副院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聊聊。”

    常大刚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戴丽华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

    “您听说了吧?高副司令和姜军长都调走了。”

    常大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听说了。”

    戴丽华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常大刚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继续说:“高副司令去北京,姜军长去济南军区。这两位领导一走,咱们总军区的好多事情,恐怕都要重新盘算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