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刘庆琴已经把饭做好了。
炒了两个菜,还有一碟咸菜。韩树青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白酒,正慢慢喝着。
看见两人进来,刘庆琴招呼着洗手吃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韩流夹了菜放到黄玲碗里。刘庆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韩流把那个袋子递给黄玲。
“去试试。”
刘庆琴也凑过来看。
“买的什么?”
黄玲打开袋子,把那套酱色呢子套装拿出来。刘庆琴的眼睛亮亮的。
“这料子真不错!哪儿买的?”
“北京。”韩流说。
刘庆琴拿着衣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这做工,这料子,不便宜吧?”
韩流没接话。
黄玲拿着衣服进了里屋,换上。
几分钟后,她推门出来。
酱色的呢子套装穿在她身上,合体又大方。上衣的小西服领衬得脖颈修长,腰间的收缩设计勾勒出腰身,直筒裤垂坠笔挺。她里面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和酱色搭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好看。
刘庆琴看着,眼睛都直了。
“好看!真好看!这颜色衬你皮肤白。”
韩树青也看过来,点了点头。
“不错。这衣服穿着精神。”
韩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
黄玲站在那儿,被三个人看着,有些不自在。
“行了吧?我换下来。”
刘庆琴拉住她。
“别换,再穿一会儿。这衣服买得好,比你自己那些强多了。”
黄玲看了韩流一眼。
韩流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屋里黑漆漆的。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韩流开口了。
“黄玲,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嗯?”
“总军区最近有较大调整。”
黄玲侧过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凝重。
“百万大裁军的事,你知道吧?”
黄玲点点头。这件事她前世就听说过,一九八五年,百万大裁军,十一大军区合并为七个。这是震动全军的大事。
韩流继续说:“文件已经下来了。沈城军区和北京军区合并,新的军区机关设在北京。咱们这边,好多单位要撤,好多干部要转业。”
黄玲沉默着。
“高副司令调走了。”韩流说,“去北京,新成立的大军区任副职。姜军长也调了,去济南军区。”
黄玲的心沉了一下。
高海翔和姜文山,是她在总军区最大的靠山。她特批入伍是姜文山推动的,借调来总军区是高海翔点的头。现在两个人同时调走……
“新来的副司令,”韩流顿了顿,“是七九年我在前线时,营长的父亲。”
黄玲愣了一下。
“你营长的父亲?”
“嗯。”韩流的声音低下来,“七九年那仗,我们营长牺牲了。他父亲当时是总部机关的干部,后来调到别的军区。现在调来咱们这边,接高副司令的位子。”
黄玲没说话。
韩流继续说:“我跟他见过一面。他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他顿了顿。
“黄玲,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管谁走谁留,我在。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家里电话方便,你随时打。”
黄玲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韩流又问:“你那边怎么样了?戴丽华还找你麻烦?”
黄玲把今天常大刚来给秦晓东说情的事说了一遍。
韩流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做得对。秦晓东那个人,不能要。”
“你不怕我得罪常大刚?”
韩流想了想。
“常大刚那个人,我最近托人了解了一下。他是老机关,做事有分寸。你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不会太为难你。至于设备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