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东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清醒。
戴丽华说得天花乱坠，可有一点她没说……黄玲是他死对头。
在医学院的时候，他当班长，安排黄玲值日，结果被当众打脸。后来去省人民医院见习，他想进手术室，被黄玲挡在门外。那些事，全院都知道。
现在让他去黄玲手底下干活？
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人收拾吗？
可戴丽华为什么要劝他去？
秦晓东看着戴丽华那张笑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计谋。
这是她的计谋。
让他去心外科，万一黄玲不要他，那就是不给常大刚面子。常大刚是他姑父，到时候肯定会跟黄玲对上。
万一黄玲要了他呢？那他跟黄玲有过节，去了肯定闹矛盾。到时候心外科不得安宁，戴丽华坐山观虎斗。
不管怎么着，她都稳赚不赔。
秦晓东的拳头慢慢攥紧。
戴丽华看着他，笑容依旧。
“晓东，你考虑考虑。如果想去，我可以帮你跟你姑父说一声，让他去跟黄玲打个招呼。有你姑父的面子，黄玲不会不给。”
秦晓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戴主任，我……我考虑一下。”
戴丽华点点头。
“行。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秦晓东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戴主任，谢谢您的关心。”
戴丽华笑着摆摆手。
“去吧，好好想想。”
门关上。
戴丽华坐在那里，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
秦晓东那点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想去，可他不敢直接拒绝。因为他是她手下的兵，她这个主任的话，他不敢不听。
去，还是不去，他都会来找她。
等着看吧。
走出主任办公室，秦晓东站在走廊里，叹了口气。
深秋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感觉心里凉飕飕的。
戴丽华那番话，表面上是在为他考虑，实际上句句都是坑。
“心外科更适合男医生”……这是给他戴高帽，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去。
“去了能学到真东西”……这是画大饼，让他心动。
“让你姑父去跟黄玲打个招呼”……这是拉常大刚下水，把矛盾引到他姑父身上。
秦晓东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女人，太毒了。
可他怎么办？
不去？戴丽华是他顶头上司，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他穿小鞋。内科是她的地盘，她想整他，太容易了。
去？他不想去。他不想去黄玲手底下干活，更不想被卷进戴丽华的圈套。
可如果他姑父出面呢？
常大刚是副院长，说话有分量。他出面跟黄玲说，黄玲能不给面子？
就算黄玲心里不愿意，表面上也得答应。只要他进了心外科，好好干活，不惹事，黄玲能拿他怎么样？
秦晓东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往行政楼走去。
常大刚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秦晓东。
常大刚抬起头，看见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晓东？有事？”
秦晓东走到他面前，站住。
“姑父，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常大刚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什么事？”
秦晓东坐下，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姑父，戴主任今天找我，劝我去心外科。”
常大刚的眉头动了动。
“戴丽华？她劝你去心外科？”
秦晓东点点头。
常大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怎么想的？”
秦晓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姑父，我不想骗您。我知道戴主任劝我去，肯定有她的打算。可我……”
他顿了顿。
“可我也得为自己想想。内科有戴丽华在，我熬不出头。心外科是新科室，缺人，去了是元老。黄玲虽然跟我不对付，可她有真本事。跟着她，能学到东西。”
常大刚听着，没说话。
秦晓东继续说：“姑父，我想去心外科。可我跟黄玲有过节，我怕她不要我。您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常大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
秦晓东点点头。
“想清楚了。”
常大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身子。
“行。我去跟黄玲说。”
秦晓东看着常大刚。
“姑父，您答应了？”
常大刚盯着他好几秒。
“晓东，你是我侄子，我不能看着你在内科耗着。戴丽华那个人，我比你清楚。她今天劝你去心外科，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晓东低下头，没说话。
常大刚继续说：“可她有一句话说对了，心外科更适合男医生。那是动刀子的地方，需要真本事。黄玲虽然年轻，但人家有技术，周明远亲自带的，能做支架，能做主动脉夹层。你跟着她，能学到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那些过节……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去了，好好干活，不惹事，她能拿你怎么样？”
秦晓东点点头。
“姑父，我明白。”
常大刚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找时间跟黄玲说。”
秦晓东出去了，门关上。
常大刚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半晌。
秦晓东是他妻侄，他当然想给他找个好去处。心外科确实比内科有前途，去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