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过的输液管，透明的塑料管子，一卷一卷捆在一起，本来是准备当废品处理的。
黄玲盯着那捆输液管看了几秒，说：“有了。”
韩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明白。
黄玲走过去，拿起那捆输液管，放到桌上。
“血管是软的，输液管的材质跟血管有点像。”她拆开一卷，拉出一截透明的塑料管，对着灯光看了看，“可以用这个模拟血管。”
王秀秀眼睛一亮：“黄玲，你是说……用输液管做模型？”
“对。”黄玲说，“做一个冠状动脉的模型，有主干，有分支，有分叉口。导丝在里面走，能看见走到哪儿了，能练习手感，还不用浪费猪心。”
张红霞凑过来，看着那截透明的输液管，犹豫道：“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黄玲说。
她拿起输液管，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需要有人帮忙固定。”她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流身上。
韩流迎上她的目光，没说话。
黄玲看了他一秒，然后移开视线，对王秀秀说：“秀秀，你来帮我扶着。”
王秀秀“哦”了一声，走过来，接过输液管。
黄玲又从角落里翻出几根细铁丝，一把剪刀，还有一卷胶布。她把东西在桌上摆开，开始动手做模型。
“冠状动脉从主动脉根部分出来，先分左主干和右冠。”她一边说，一边用剪刀把输液管剪成合适的长度，“左主干短，很快就分成前降支和回旋支。这个分叉的地方，就是三叉路口。”
她用细铁丝把几截输液管固定在一起，做成一个Y形的结构。Y形的柄是左主干，两个分叉分别是前降支和回降支。
“这是左冠系统。”她把做好的Y形结构放到一边，又开始做右冠，“右冠比较简单，一路往下走，分出后降支和左室后支。”
她用同样的方法，又做了一个倒L形的结构。
两个模型做好，她把它们并排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差不多就这样。”她说，转向王秀秀，“导丝呢？”
王秀秀从兜里掏出一根导丝，递给她。
王秀秀递过来的是一根很细的金属丝，前端有个柔软的J形弯。
黄玲接过来，用手指轻轻抚了抚，然后拿起那个Y形模型，把导丝从Y形的柄部塞进去。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透明的输液管里，导丝一点点前进。黄玲的手很稳，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导丝，让它慢慢往前走。遇到分叉的地方，她轻轻转动导丝，前端那个J形弯就顺从地拐进了预定的分支。
“看清了吗？”她问。
王秀秀张着嘴，点点头。
张红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在透明管子里游走的导丝。
赵春林往前又凑了一步。
“到分叉的时候，”黄玲说，“要轻轻转导丝，让前端顺着血管的走向拐弯。不能硬捅，硬捅会扎破血管壁。”
她说着，把导丝退出来，递给王秀秀。
“你来试试。”
王秀秀接过导丝，做个深呼吸，把导丝塞进模型。
一开始还行，导丝顺着直管往前走。到了分叉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轻轻一转，导丝拐进了前降支。
“好！”张红霞在旁边喊了一声。
话音还没落，王秀秀手一抖，导丝从分叉口滑了出来，直接戳在管壁上，把透明的塑料管顶出一个凸起。
王秀秀的脸白了。
“没事。”黄玲说，“再来。”
王秀秀咬咬牙，把导丝退出来，重新开始。
第二次，到了分叉的地方，她转得太用力，导丝直接拐进了回旋支，但她想进的是前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