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第三,车的保养、维修、保险,全是你自己出。医院不管。”

    “我明白。”

    刘立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第四,你得保证,任何时候,只要医院有急诊需要你,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这车,不只是给你自己用的,也是给医院用的。”

    黄玲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院长,您放心。我买车,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刘立新看着她,又笑了笑。

    “黄玲,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姑娘。”

    黄玲没接话。

    刘立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我当院长这些年,见过不少有本事的医生。有的技术好,有的脑子快,有的能吃苦。但像你这样的,技术好、脑子快、能吃苦、还知道自己要什么、敢去争的……不多。”

    他转过身,看着黄玲。

    “你这车,挂医院牌照,我同意了。手续我让老周帮你办。但有一件事,你得自己搞定。”

    “什么事?”

    “驾照。”

    黄玲愣了一下。

    刘立新笑了。

    “你不会开车吧?”

    黄玲沉默了一秒。

    她前世会开。开了十几年,从夏利开到奥迪,从手动挡开到自动挡。但现在,她没有驾照。

    “不会。”她说。

    刘立新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用钢笔写上黄玲的名字,推到她面前。

    “这是咱们医院开给车辆管理所的证明,证明你工作需要用车,申请考取机动车驾驶证。你拿着这个,去车管所报名。考试通过了,才能拿驾照。”

    黄玲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

    “省人民医院兹证明黄玲同志系我院心外科主治医师,因工作需要,申请考取机动车驾驶证……”

    她抬起头,看着刘立新。

    “刘院长,谢谢您。”

    刘立新摆摆手。

    “别谢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练车,早点把驾照考下来。到时候车也到了,人也熟了,正好开。”

    他又补充道:“对了,学车这事儿,你得自己安排时间。医院这边,不能耽误工作。”

    黄玲点点头:“我明白。”

    刘立新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打算怎么学车?咱们医院有司机班的师傅,你要是想跟着学,我可以打个招呼。”

    黄玲想了想,摇摇头。

    “刘院长,谢谢您的好意。但司机班的师傅们白天要出车,晚上要休息,我不好耽误他们。我自己想办法。”

    刘立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黄玲站起身,把那张证明小心地折好,放进白大褂兜里。

    “刘院长,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刘立新点点头。

    黄玲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刘立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玲。”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刘立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个患者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你已经尽力了。”

    黄玲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下次,我会更快。”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九八五年五月,沈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黄玲站在省人民医院门口,看着眼前那辆红色的小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菲亚特126P,方头方脑,两个门,红色车身在太阳底下显得红亮红亮的。车顶上绑着一朵大红花,是老周非让挂的,说是“新车落地,图个吉利”。

    “黄医生,试试?”老周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

    黄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方向盘很小,仪表盘简单得有些简陋,座椅是塑料皮包的,坐上去有点硬。但她摸着那个方向盘,心里却踏实得像踩在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