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韩流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比走之前瘦了一点,脸色也差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样亮,平静地看着他。
韩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有些凉。
“黄玲。”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黄玲“嗯”了声。
韩流看着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为什么瞒着,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这段时间一个人扛着累不累。
但最后,他只是说:
“辛苦了。”
黄玲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清晨六点,病房里还是有些黑的时候,韩流靠在墙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没睡觉。
他这一宿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椅子上的。
刘庆琴睡得很安稳。右边嘴角的歪斜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右手还轻轻动了几下。
韩树青趴在床边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
韩流轻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推门走出病房。
走廊里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看见他,点了点头。
韩流下了楼,走出住院部。
清晨的空气冷丝丝的,带着特有的清冽。天边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
住院一楼大厅里一开始有卖饭菜的了。韩流走过去,买了三份早餐。两份清淡的,小米粥、煮鸡蛋、白面馒头,给父母的。一份加了点料的,豆腐脑、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给黄玲的。
他记得她爱吃豆腐脑。
买完早餐,他把两份清淡的送回病房,交代韩树青等母亲醒了喂她吃。然后提着那份加了料的,开车回了军区大院。
吉普车在安静的街道上快速行驶
车子驶进大院,在自家楼下停稳。
韩流提着早餐上楼,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黄玲还在睡。
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压在身下,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韩流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门,没有叫醒她。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又出了门。
下楼,往东走,走到一楼东门,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申出头来。圆脸盘,齐耳短发,系着围裙,她是王婶。
看见韩流,王婶愣了一下:“韩团长?你回来了?”
韩流点点头:“王婶,打扰了。想跟您商量个事。”
王婶赶紧让开门:“进来说进来说。”
韩流走进去,在客厅里站定。王婶的屋子不大,一楼是一梯四户,厨房里飘出早饭的香味,她男人正在灶台前忙活。
“老王,韩团长来了!”王婶朝厨房喊了一声。
王师傅从厨房出来,憨厚地笑了笑:“韩团长,吃了没?一块儿吃点?”
韩流说:“王师傅,您忙您的,我跟王婶说几句话就行。”
王婶把他让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
“韩团长,啥事儿你说。”
韩流开门见山:“王婶,我妈中风了,现在在省人民医院住院。”
王婶脸色一变:“哎呀,啥时候的事?严重不?”
“前天晚上突然发的,送医及时,现在稳定了。”韩流说,“但接下来得住院一段时间,出院后也需要人照顾。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又在总军区工作,不能常在家。”
他看着王婶,语气诚恳:“王婶,我想请您帮个忙。”
王婶愣了一下:“啥忙?你说。”
“帮我们家照看我妈。”韩流说,“主要负责做三顿饭,平时帮着搭把手。一个月给您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