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黄玲……递交了退伍申请。”
韩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退伍申请?”
“嗯。”王秀秀说,“她去军部找姜军长交的。姜军长同意了,签字上报了。”
韩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秀秀看着他,小声说:“韩团长,黄玲她……这段时间太难了。被停实习,被迫离开,还要瞒着家里,什么都不说。今天阿姨病了,她一夜没睡,守在监护室。白天还照常上班,下午还要上手术。我们看着都心疼……”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
张红霞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说:“秀秀,别说了。”
王秀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闭上嘴,低下头。
韩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手术室在哪层?”
“四楼。”王秀秀小声说,“走廊尽头,左转。”
韩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电梯走去。
王秀秀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张红霞说:“红霞,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张红霞叹了口气:“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不过……韩团长应该知道这些事。黄玲太不容易了,她什么都不说,总得有人替她说。”
王秀秀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韩流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
四楼手术室外,韩流在走廊里站定。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亮着,显示“手术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几个家属模样的人,低着头,沉默地等待。
韩流没有坐,他站在墙边,靠着墙,盯着那扇门。
他想起王秀秀说的那些话。
被停实习,被迫离开,递交退伍申请。
她在电话里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说“妈病了”,只说“溶栓成功了”,只说“有我在呢”。
她把自己所有的事,都藏起来了。
韩流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刚结婚时那个蛮横泼辣的黄玲,堵在团部办公室门口哭闹的样子。后来变了个人似的黄玲,安静地看书,冷静地说话。手术台上那个专注果决的黄玲。夜市灯光下那个灵巧能干的黄玲,收钱找零,跟顾客讨价还价。千山阳光下那个鲜活生动的黄玲,站在山顶,风吹起她的头发。
韩流的心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开了。
几个穿着手术服的人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明远。他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护士说着什么,看见韩流,愣了一下。
“韩流?你怎么在这儿?”
韩流走过去:“周教授,黄玲呢?”
周明远往身后看了一眼:“在后面,换衣服呢。手术很顺利,病人送ICU了。”
他打量着韩流,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你知道了?”
韩流点点头。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黄玲是个好医生。我干了几十年心外科,没见过比她更有天赋的年轻人。可惜……”
他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她在省人民医院,我们会好好待她。你放心吧。”
韩流点点头,没说话。
周明远拍拍他的肩膀,带着护士走了。
韩流站在原地,继续等。
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黄玲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被手术帽压得有些乱,额前有几缕碎发散下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人。
走了几步,她才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韩流站在她面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正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黄,照在他脸上,依然眼眸深邃。
黄玲的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