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华听说韩流提拔师长一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消息是在食堂吃午饭听到的,隔壁桌人,聊天的闲话。
她整个一下午都没出主任办公室。
晚上下班,她推着自行车走进家门的时候,脸色阴沉着。
她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也不像往常那样跟正在浇花的父亲打招呼,径直就往屋里走。
戴景凯正拿着喷壶给那几盆君子兰浇水,抬眼看见女儿的背影,蹙蹙眉。
这孩子,最近这段时间回家都是这个模样。
他放下喷壶,跟在后面进了屋。
戴丽华已经把军装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发呆。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了看父亲,又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戴景凯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也不急着开口,掏出烟斗,慢慢装上烟丝,点燃,吸了一口。
客厅里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景凯憋不住开口:“今天下班早?”
“嗯。”戴丽华应了一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医院里有什么事?”
“没有。”
戴景凯又吸了口烟,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戴丽华长得像她妈,眉眼秀丽,皮肤白净,穿上军装更显英气。可这会儿,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英气,看起来闷闷不乐。
他大概能猜到女儿为什么事烦心。
最近军区大院最热的话题,就是韩流的提拔。
总军区警卫师师长,正师职。二十八岁的正师职,在整个军区系统都是凤毛麟角。
这消息前几天正式下达,今天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恭喜的、羡慕的、议论的,说什么的都有。
戴景凯当然也听说了。
他还知道,这个消息对女儿意味着什么。
“韩流的事,听说了吧?”他开门见山。
戴丽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更低了。
“总军区警卫师师长,”戴景凯慢慢说着,“正师职。二十八岁。这个提拔速度,在整个大军区系统都少见。韩流这小子,确实有出息。”
戴丽华的手攥紧了藤椅的扶手。
她当然听说了。
这两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军区医院。她在走廊里、在食堂里、在办公室里,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
“韩团长这回可是一步登天了!”
“总军区警卫师啊,那是给总部首长站岗的部队,能去那儿当师长,前途不可限量!”
“听说他爱人是咱们军区大院那个……那个黄玲?就是前段时间在人民医院做手术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现在可不得了,听说军区首长都夸她……”
这些话让戴丽华心一次次抖动,她吃不香睡不着。
她躲进主任办公室,关了门,一个人坐了一下午。直到下班时间过了,才不得不出来,骑上自行车回家。
她以为自己能藏得住,可一进门,父亲就看出来了。
“丽华,”戴景凯把烟斗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戴丽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爸,我……”
“不用说,爸都明白。”戴景凯摆摆手,语气温和,“你喜欢韩流,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时候他还没结婚,你觉得有机会。后来他娶了黄玲,你又觉得他们过不长。再后来……”
他声音沉了几分:“再后来黄玲变了个人似的,救了人,做了手术,连周教授都夸她是天才。现在韩流又提了师长……你是觉得,他们不会离婚了,对吗?”
戴丽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爸,我就是想不明白……凭什么?那个黄玲,她有什么好?没文化,没教养,撒泼打滚闹自杀,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那些破事?凭什么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