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安静下来。

    姜文山走上台,站在话筒前。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韩流身上。

    “韩流同志。”

    韩流站起身:“到!”

    “经中央军委批准,总军区商请,省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韩流同志为总军区警卫某师师长,即日赴任。”

    礼堂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韩流愣住了。

    师长?

    总军区?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姜文山看着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韩流同志,上台领任命书。”

    韩流大步走上台。

    姜文山将任命书双手递给他,同时压低声音说:“好小子,给我长脸。总军区点名要的,说是抗洪的典型,全军都要学习。”

    韩流接过任命书,敬礼。

    台下掌声久久不息。

    回到座位上,韩流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师长,正师职。从团长到师长,这一步跨得太大了。而且是调入总军区,从地方部队到中枢机关所在的卫戍部队。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表彰大会结束后,韩流被军区首长叫去谈话。等他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礼堂外,官兵们陆续散去。韩流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

    “找黄玲?”

    姜文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韩流点头:“刚才还在。”

    “早走了。”姜文山递给他一支烟,韩流摆摆手没接,“说是医院有事,让我跟你说一声。”

    韩流没说话。

    姜文山看着他,笑了:“怎么,升师长了还不高兴?”

    “高兴。”韩流说,“就是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姜文山收起笑容,“你当团长这几年,独立团年年考核第一。这次抗洪救灾,你又冲在最前面。总军区那边开表彰会,专门点了你的名。上级不瞎,都看着呢。”

    韩流沉默。

    “总军区警卫师,那是拱卫中枢的部队。”姜文山拍拍他的肩膀,“韩流,这不是重用,是重用中的重用。多少人熬一辈子进不去,你还不到三十就进去了。”

    韩流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姜文山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报到。”

    “这么快?”

    “那边催得急。说是要赶在全军抗洪表彰大会前到位,可能要让我作为代表发言。”

    姜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在总军区还有几个老战友,回头把联系方式给你。”

    韩流立正敬礼。

    姜文山还礼,转身走了。

    韩流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礼堂前广场。

    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去总军区了。

    那个地方,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几百公里,坐火车大半天能到。可一旦进了那个大门,就是另一重天地了。

    韩流又去团部跟官兵们告别,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刘庆琴、韩树青都在。黄玲坐在沙发上,依然是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韩流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刘庆琴问:“儿子,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在团部吃过了。”

    刘庆琴点点头,又看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听说,是去总军区?”

    韩流点头:“嗯。”

    刘庆琴问:“那地方……是不是更难回来了?”

    “也不算太远,几百公里。”韩流说,“有空就回来。”

    刘庆琴没再说话,拉着韩树青回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韩流看向黄玲。

    她低着头看书,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医院有事?”韩流问。

    “嗯,下午有个急诊。”黄玲翻过一页书,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