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穿越之初的形同陌路,到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客气相处,虽然他抱她回家的那晚,有瞬间的心动,但她从没想过“孩子”这两个字。
她的心思全在科室、在手术台、在筹建心外科上,二十三的年纪,在她眼里正是拼事业的时候,何况她和韩流之间,远没到能孕育一个孩子的地步。
可看着刘庆琴那满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终究说不出太硬的话。
老人的心思简单,无非是盼着儿孙绕膝,日子安稳,这本没错。
黄玲轻手轻脚起身,关掉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轻轻的,怕吵醒身边的人。
这是结婚一年多来,第四次真正和韩流同床而眠。
以往他要么去团部睡觉,要么去韩琪那屋,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分明的界限,今晚不知怎的,他竟没走。
黄玲躺下,床很窄,两人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还有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这些都一点点钻进她的感官里。
黄玲平躺着,眼睛望着棚顶,一时竟没了睡意。
她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节奏均匀,不像是装的。
可她不知道,韩流此刻根本没睡着。
在她躺上床的那一刻,韩流的脊背就僵住了。
他瞬间闻到,和除夕夜她靠在被窝上睡着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感觉着身边人的轻轻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长到二十七岁,从未和其她女人靠得这么近过,近到只要稍稍侧过身,就能碰到她的肩膀。
母亲中午的话在耳边响。
“别辜负了人家。”
“小玲是个好孩子。”
他以前恨她,恨她胡搅蛮缠,恨她毁了自己的名声,可现在看着她把精力都用在学习和医院,已没有了恨意。
取而代之,现在的情绪,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怕被她发现自己没睡着。
黑暗里,他能勾勒出她的轮廓,平躺着,安安静静,和当初那个撒泼闹事的黄玲,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终于传来轻浅的酣睡声。
她可能是真的累了,白天在病房转一天,晚上又被催生的事搅得心绪不宁,放松下来后,便很快睡着。
韩流慢慢睁开眼。
黑暗中,他借着月光看向身边的人。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微微舒展,平日里的清冷全然褪去,只剩下几分难得的柔和,看着格外温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后半夜,凉意从窗缝钻进来,他看见她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韩流轻轻抬起手,往她那边挪了挪被子,把她的被子没盖严的地方又轻轻的盖了盖。
指尖擦过她的胳膊,感受到微凉的细腻,他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重新闭上眼,心跳却乱了节奏。
这一夜,韩流好像没怎么睡好。
天刚蒙蒙亮,黄玲就醒了。
她很少睡懒觉,医院还有早查房等着她。
睁开眼时,身边的人还睡着,眉头微蹙,看上去还带着军人的硬朗。
黄玲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他,轻轻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走到客厅里,听见刘庆琴正在厨房做饭,看见她一个人出来,眼睛下意识往北屋门口瞟了瞟,没见韩流跟出来,眼底立刻泛起一层藏不住的笑意。
“小玲,起这么早?”饭还等会能好,再睡会儿。”
“不用了妈,医院早查房,我得早点走。”黄玲拿起挎包。
“那也吃口再走,急什么。”刘庆琴盛了一碗热粥放到桌上,“空腹去上班怎么行。”
黄玲坐下,小口喝着,刘庆琴又端过咸菜碗,黄玲说:“谢谢,妈。”
刘庆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年轻人啊,就是觉多,韩流还睡着呢吧?让他多睡会儿,昨晚肯定累着了。”
黄玲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接话,脸颊莫名有点发热。
她喝完粥,和刘庆琴打了招呼就匆匆出了门。
门刚关上,北屋的门就开了。
韩流穿着背心走出来,似乎有疲态。
刘庆琴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故意板起脸,手里的勺子搅着盆里的粥。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以后别总往韩琪那屋跑,都是正经夫妻,分什么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韩流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压下心底的杂乱,没应声。
刘庆琴看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笑着叹口气:
“我也不催你,你心里有数就行。小玲那孩子外冷内热,心善,本事也大,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韩流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望着门口黄玲离开的方向,沉默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