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黄玲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着了。

    韩流看了她几秒。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军区大院,在楼下停住。

    韩流看看黄玲还在睡,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想什么。

    他没叫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付了钱。

    拉开后座的门,俯下身,轻轻把黄玲抱起来,出租车走了。

    黄玲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到家了?”她含糊地问。

    “嗯。”韩流说,“睡吧。”

    他抱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走一层,亮一层。黄玲在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很轻。

    三楼。

    到了。

    韩流轻轻把黄玲放下来,一手扶着她,一手去掏钥匙。

    黄玲这时候清醒了些,自己站住了,靠在他身上。

    “钥匙在左边口袋。”她说。

    韩流摸了一下,果然是左边。

    他打开门,扶着黄玲进去。

    屋里黑着灯,没人。韩流把她扶到床边,让她坐下。

    “自己脱衣服能行吗?”他问。

    黄玲点点头。

    韩流转身要走,黄玲忽然拉住他的手。

    他回过头。

    黄玲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韩流。”她说。

    “嗯?”

    “谢谢你。”

    韩流沉默了两秒。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黄玲说,“谢谢你在外面等了四个多小时,谢谢你给我买面包买汽水,谢谢你抱我回来。”

    韩流没说话。

    黄玲松开手,低下头。

    “你去洗洗睡吧。明天还得去团里。”

    韩流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几秒,他在床边坐下来。

    黄玲抬起头,有些意外。

    “怎么了?”

    韩流看着她,目光在黑暗中依然清晰。

    “黄玲。”他说。

    “嗯?”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我是在陪我媳妇。”

    黄玲愣住了。

    韩流继续说:“你是我媳妇,你累了我心疼,你饿了我给你买吃的,你走不动我抱你回来。这不是帮你,这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

    “你不用谢我。你谢我,就生分了。”

    黄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韩流。”

    “嗯?”

    “你过来一点。”

    韩流往前凑了凑。

    黄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韩流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抱住她。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过了好一会儿,黄玲松开手。

    “行了,去睡吧。”她说。

    韩流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黄玲已经躺下了,脸朝着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

    黄玲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你做?”

    “嗯。”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韩流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客厅里,他站了几秒,然后往卫生间走去。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在脸上,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想起黄玲刚才说的话。

    “你挺好。”

    他低下头,又洗了一把脸。

    关上水龙头,他直起身,看着镜子。

    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摇摇头,擦了擦脸,走进黄玲隔壁韩琪的卧室,韩琪接了父亲的班,在金山县第三小学任教,住在爷爷家。

    两天后,林建枭从ICU转出来,拔了管,孩子半睡半醒地躺在病床上。林家人都在病房里。

    林校森看着袁丽,“你去把那份黄玲特批入伍的原始批件送去联勤部,我已经联系了省教育厅,撤回对黄玲的举报,你跑一趟省教育厅,把举报信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