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是林娜的哥哥。林校森是袁丽的丈夫。那孩子,是袁丽的孙子。

    那个实名举报她、停了她的学籍、让她在家等了半个月的女人,现在需要她救她孙子的命。

    “黄玲。”韩流开口。

    黄玲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韩流说,“没人能逼你。”

    黄玲看了他几秒,笑了笑。

    韩流心里一动。

    “韩流,”她说,“我是医生。”

    就这四个字。

    韩流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往省人民医院开去。

    抢救室里,周明远站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监护仪。

    波形还在乱,心率勉强维持着。林建枭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又开始发紫。

    袁丽握着孙子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林校森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娜站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整个人似乎在抖。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过头。

    黄玲穿着军装,站在门口。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抢救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周明远快步走过来。

    “黄玲同志,孩子的情况不太好。冠脉起源异常,左冠脉起源于肺动脉,心肌缺血严重。必须立刻手术,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黄玲点点头,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拿起心电图看了一眼。

    “术前检查都做了?”

    “做了。”周明远递过一叠检查单,“心超显示左冠脉起源于肺动脉,右冠脉正常。左心室扩大,射血分数只有35%。”

    黄玲翻看着检查单,眉头微微皱起。

    “孩子以前有没有症状?”

    “没有。”林校森在旁边说,“他身体一直挺好,还当体育委员。”

    黄玲点点头,放下检查单。

    “需要立刻手术。我换衣服,进手术室。”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袁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袁丽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袁丽的眼眶通红,嘴唇发颤,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玲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外走。

    抢救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林娜站在角落里,看着黄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她恨了一个学期的女人,那个她以为终于被赶走的女人,现在要来救她侄子的命。

    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韩流站在门口,看着黄玲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转身,跟着她往外走。

    抢救室里,周明远看向林校森。

    “林院长,准备签字吧。手术同意书。”

    林校森点点头,走到护士站,拿起笔。

    他的手在抖。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孙子还在里面,等着那个被他爱人举报的女人来救命。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黄玲利落地换着手术衣,“周教授,患儿左冠状动脉异常起源于肺动脉,这么小的年纪,心肌缺血已经很重了。”

    周明远边已穿好手术衣,“你心里有方案?”

    “两套。第一种,Takeuchi术,在主动脉和异常的左冠之间建立隧道,造一个人工通道。术式相对成熟,风险可控,但属于姑息性矫正,远期还有再狭窄、瓣膜反流的隐患。”

    周明远点头:“这样稳妥,但不根治。”

    “对。”黄玲蹙蹙眉,“另一种,左冠状动脉直接移植回主动脉。解剖复位,完全符合生理结构,一次根治,远期效果最好。”

    周明远眉头微蹙:“难度大太多。患儿心脏小,血管脆,吻合口稍有差池,就是致命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