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黄玲轻轻笑了一下。

    “不怎么办。等。”

    “等?”

    “对。”黄玲点点头,“等调查结果出来,等那份文件回来,等我恢复学籍。然后……”

    她看看韩流。

    “然后,我该干嘛干嘛。上课,考试,毕业,当医生。那些人想看我倒下,我偏要站得比谁都直。她们想把我踢出去,我偏要在沈城扎下根。戴丽华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吗?我偏不走。我不仅不走,我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韩流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日这天下午,韩流在客厅里看书,黄玲在卧室里学着专业课,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黄玲放下课本,起身出去开门。

    “王秀秀?张红霞?李小麦?”黄玲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王秀秀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可累死我了,从学校倒了两趟公交,又走了挺老远,才找到你们这大院。门口那个当兵的还拦着我们问了半天,我说是黄玲的同学,他才放行。”

    张红霞和李小麦也跟着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四处打量着屋子。

    “这就是你家啊?”李小麦好奇地看了一圈,“还挺大的。比我们宿舍干净多了。”

    黄玲给她们倒了水,招呼她们坐下。

    韩流走过来,三个姑娘看见他,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有些拘谨。

    “韩团长好。”王秀秀带头叫了一声。

    韩流点点头:“你们坐,我出去走走。”

    他知道她们是来找黄玲的,自己在屋里她们说话不方便,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一关上,王秀秀就松了口气,“你爱人怎么看着那么严肃?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张红霞也说:“就是就是,那眼神一扫过来,我腿都软了。”

    黄玲笑了笑:“他就是那样,面冷心热。别管他,你们怎么来了?”

    王秀秀把桌上的东西往黄玲面前一推。

    是三个厚厚的笔记本,封皮上分别写着《内科学笔记》《外科学笔记》《病理学笔记》。

    “给你送这个。”王秀秀翻开其中一个,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工工整整,“这是我们仨这半个月记的笔记。你不在,教授讲的课我们都给你记下来了。内科学王教授讲了呼吸系统的诊断,外科学讲了骨折的复位固定,病理学讲了肝炎的病理变化。每节课的内容、重点、教授画的图、写的板书,能记的都记了。”

    黄玲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着。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页都记得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了重点,旁边画着箭头,写着“必考”两个字。

    “这是王秀秀的字。”黄玲指着工整的那些。

    王秀秀点头:“对,我的字还行。张红霞的字太潦草,我怕你看不懂,就让她记重点,我抄了一遍。李小麦负责画图,她画画好,那些解剖图、病理图,她画得跟书上差不多。”

    李小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瞎画,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黄玲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半个月,她待在家里,虽然每天都看书复习,但心里总是悬着的。不知道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不知道落下的课能不能补上。

    现在看着这三本笔记,那些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踏实了一些。

    “谢谢你们。”她说。

    “谢什么啊!”王秀秀摆手,“咱们是朋友,应该的。再说了,你在的时候,帮我们辅导功课、带我们做实验,我们也没谢过你。这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