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山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林院长,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林校森转过头看着他,有些意外。
“帮忙?”
“对。”姜文山点点头,“你爱人在年前就调走了那份文件,在调查组要找她核实的前一天回了老家。这中间的事,你我心里都清楚。但我不追究这个。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目光直视着林校森。
“你给你爱人发个电报,让她回来。哪怕不回来,把那份文件寄回来也行。调查组那边等着核实,黄玲那边等着结果。这么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林校森沉默着。
姜文山继续说:“林院长,咱们都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规矩两个字的分量。你爱人调走的文件,是联勤部的存档。她不还,联勤部那边也有记录。她躲着不见,调查组就没法结案。黄玲的学籍就悬在那儿,课不能上,试不能考,就这么耗着。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林校森还是不说话。
韩流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林院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林校森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
“您见过黄玲吗?”
林校森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见过。”
“那您知道她是怎么特批入伍的吗?知道她凭什么跳到大四的吗?知道她在省人民医院做过什么手术吗?”
林校森没回答。
韩流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她特批入伍,不是人情,是考核。是总军区联勤部,分军区军部,省人民医院教授,沈城医学院党委,学生科,联合考核,联合在考核通过记录上签了字,盖了章的。”
他看着林校森,蹙了蹙眉。
“她在省人民医院见习过,主刀做了三台主动脉夹层手术。那三台手术的记录,周教授签字确认的,现在就在调查组手里。您也是医生,您知道主动脉夹层是什么手术。全省能做这个手术的人,为数不多。”
林校森的脸色明显有些便白。
韩流继续说:“可就这么一个人,现在被停了课,被翻来覆去地查。为什么?因为她跟您女儿吵过架?因为她让您女儿背了处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
“林院长,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吵的。我是来求您一件事。求您让您爱人回来,把那份文件交出来。让调查组把这事查清楚,给黄玲一个公道。她是个好医生,将来能救很多人。您也是医生,您应该明白,一个好医生有多难得。”
林校森沉默了很久。
最后,林校森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
“韩团长,你说的这些,我都信。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他抬起头,看着韩流。
“袁丽是我爱人。我们一起过了三十多年,我知道她的脾气。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娜娜是她最小的孩子,从小惯到大,没吃过亏。这次在黄玲手里栽了跟头,背了处分,在家哭了好几天,连学都不想上。你说,当妈的看了,心里能好受吗?”
韩流没有说话。
林校森继续说:“她调走那份文件,我不知道。她去教育厅举报,我也不知道。她回老家躲着,我拦不住。但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就是想给女儿出这口气。这事办得不地道,我认。可我能怎么办?把她从云南揪回来?逼着她把文件交出去?”
他叹了口气。
“姜军长,韩团长,我跟你们说实话。这件事,我管不了。袁丽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们越逼,她越躲。你们越催,她越拖。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