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丽。”韩流突然开口。
黄玲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科长。”韩流的声音冷冷的,“林娜的母亲。”
黄玲脑子里快速闪过之前的事。林娜因为黄玲的事背了警告处分,躲在家里不敢上学。
“她有这个能量?”黄玲问。
“她在人事系统干了二十年。”韩流说,“总军区医院是省里头部医院,教育厅、卫生厅、军区政治部,她都有关系。林校森是总军区医院院长,更不用说。”
黄玲沉默了。
她想过可能是林娜的父母,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实名举报,省教育厅下文,联合调查组进驻,暂停学业,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换个人早就懵了。
“还有一个人。”韩流又说。
“谁?”
“戴丽华。”
黄玲皱眉:“她?”
“林娜脑子不够用,想不出这种主意。”韩流道,“袁丽就算想替女儿出气,一开始也不会想到从你的入学资格下手。得有人给她递刀。”
黄玲想起戴丽华那天在韩家吃饺子的情形。那个女人看韩流的眼神,黏腻得像甩不掉的糖稀。后来韩流带她离开时,戴丽华脸上的表情,她瞥见过一眼。
“她图什么?”黄玲问。
韩流没回答。
黄玲却已经明白了。
戴丽华图的是什么,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对韩流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能为了这份心思,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现在是袁丽在前面冲锋,戴丽华在后面递刀。”黄玲总结道,“一个为了女儿出气,一个为了……”
她没说下去。
韩流脚步停一下,板着脸。
“我会处理。”
黄玲摇摇头:“现在不是处理她们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调查这关过去。只要我自证清白,她们的所有算计就都落了空。到时候再算账不迟。”
韩流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清楚黄玲的性格。她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只会哭诉的性子,她比谁都冷静,比谁都清楚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可越是这样,他越心疼。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调齐所有档案。”黄玲说,“特批入伍的原始批复、联合考核的记录、姜军长的签字、周教授的推荐信、省人民医院的见习鉴定,能调出来的都要调出来。调查组要查,我就让他们查个够。”
韩流点头:“联勤部那边我去跑。张金礼部长那里,我熟。”
“还有周教授。”黄玲道,“他是考核组专家,他的话最有分量。我要请他出面,向调查组证实我的专业能力。”
“他能出面吗?”
“能。”黄玲很肯定,“他亲自带我做的手术,我的水平他最清楚。而且他是省人民医院的权威,教育厅不敢不重视他的意见。”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家属院楼下。
黄玲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韩流:“你别担心。这事我能处理好。”
韩流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你被人这么算计,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黄玲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帮我调档案,就是最大的支持。没有那些原始材料,我说破天也没用。”
韩流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
“上去吧。”他说,“收拾一下东西,下午我去联勤部。”
黄玲点点头,转身上楼。
韩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温情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得吓人的冷意。
袁丽,戴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