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终于把她赶走了。

    林娜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得意,她以为,这一次,黄玲再也翻不了身了。

    黄玲从医学院出来,没有回宿舍,直接出学校大门,走到站点,坐公交车回了军区大院。

    她要去找韩流。

    她下公交车,急步走进军区大院,径直朝独立团团部走去。

    到了团部门口,哨兵核对了证件,见是家属,又听说她要找韩流,很快通传了上去。

    没等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从办公楼方向快步走来。

    韩流一身军装,眉峰紧蹙,平日里沉稳冷硬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紧绷。

    他早上出门时她还好好的,不到半天功夫,咋就来找他,他心紧了又紧。

    他远远看见站在门岗旁的黄玲,脚步更快了几分。

    “怎么了?”

    韩流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些许慌乱。他伸手,自然地想去握她的手,触到的瞬间,便察觉到她指尖微凉。

    黄玲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人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坚实的依靠,可她不想一上来就先示弱。她只是平静地把那份从教务处带出来的通知,递到他面前。

    “你看。”

    韩流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

    一行一行,字字如针。

    【暂停学习】【配合调查】【入学资格存疑】【小学学历】【违规特批】……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那是属于军人在暴怒边缘的冷寂,不是咆哮,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谁干的?”

    三个字,低沉、冷冽,带着戾气。

    黄玲轻轻摇头:“实名举报,但信息被压着,调查组不肯透露。能直接让省教育厅下文,不是普通角色。”

    韩流捏着那张纸,紧了紧。

    他比谁都清楚黄玲的入学流程,从军区特批、联合考核、姜文山军长亲批、周明远教授力保,每一步都正规得不能再正规。所谓的疑点,全是无中生有,全是刻意构陷。

    有人要毁她。

    要把他护着的人,从好不容易拼出来的路上,狠狠踩下去。

    “停课通知,我不认可。”黄玲抬眼,看他,“我来,不是要你替我出头闹事,是要你帮我调齐所有入学、入伍、考核的原始档案,我要亲自提交给调查组。”

    她语气稳,思路清,没有分毫委屈哭诉。可越是这样,韩流心就越是疼。

    他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不算轻,却带着极致的护短与后怕。

    “是我没护住你。”他的下颚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哑,“我早该想到,那些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黄玲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悄悄松了一瞬。

    她没有哭,只是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能自证清白。”她轻声说,“但我需要你帮我。”

    韩流收紧手臂,抱得更紧。

    “我不止帮你。”

    “谁敢这么害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韩流松开黄玲,“你在这等着。”他说,“我去开车。”

    “不用。”黄玲按住他的手,“团里这会儿正忙,你开车出去耽误事。咱们走着回去,边走边说。”

    韩流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两人并肩走出团部大院,沿着军区主干道往家属院方向走。

    “举报信是昨天递到教育厅的。”黄玲把那份通知又看了一遍,“今天调查组就进驻学校,效率高得不像话。能在春节刚过就调动省教育厅的人,不是一般人。”

    韩流没说话,眉头紧锁。

    “教务处周处长说,是实名举报。”黄玲继续道,“但举报人信息保密,调查组不肯透露。能让教育厅连举报人信息都捂着,说明举报人的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