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琴打下手,切菜、剥蒜、烧火。韩树青负责劈柴,把仓房里的木头劈成一摞一摞的,码在墙角。
黄玲想帮忙,被韩奶奶推了出来。
“不用你,不用你,年轻人去玩去。”
黄玲站在灶房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韩流从仓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
“走。”他说。
“去哪儿?”
“河边。”
黄玲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做的滑冰鞋。
“还滑?”
“嗯。”韩流说,“今天人少,冰面好。”
黄玲想了想,回屋换上棉鞋,又裹上围巾。出来时,韩流已经把两双木底冰鞋拎在手里,站在院门口等她。
两人沿着村口的路往河边走。
除夕的村庄很安静。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鲜红的春联,有的还挂了红灯笼。偶尔能听见屋里传出来的说笑声,还有剁馅的叮当声。
几个孩子在路边放鞭炮,看见韩流,喊了声“韩叔叔”,又低头继续玩。
走到河边,果然没什么人。
冰面在阳光看起来更光滑。远处的河湾处有几个小黑点,是几个半大孩子在滑冰,离得远,听不见声音。
韩流蹲下,帮黄玲把木底冰鞋绑在脚上。
他把绳子系得松紧刚好。绑完了,他抬头看她。
“今天争取不摔。”
黄玲笑了:“这话听着像立fg。”
韩流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黄玲站起来,踩了踩冰面,“走吧。”
两人滑上冰面。
今天的冰确实好,光滑平整,没有那天那些坑坑洼洼。黄玲滑了几步,感觉比那天稳当多了。她试着加快速度,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摆动,竟然滑出去十几米没晃。
韩流跟在她旁边,不远不近。
河两岸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远处的山峦覆盖着白雪,在蓝天映衬下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什么都不想,就这么滑着,吹着冷风,晒着太阳。
韩流滑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两人滑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然后黄玲开口:“韩流。”
“嗯?”
“你小时候过年怎么过的?”
韩流沉默了几秒,说:“就那样。吃年夜饭,放鞭炮,守岁。第二天去拜年,收压岁钱。”
黄玲侧过脸看他:“收多少?”
“几毛钱。”韩流说,“那时候钱值钱,几毛能买好多鞭炮。”
黄玲笑了:“我也是。”
她想起前世小时候,跟他不一样,那时有电视,还没有手机,过年最大的乐趣不是放鞭炮、是得压岁钱,不是几毛,是几百。吃好吃的都不惜吃。
“你小时候……”韩流开口,又停住。
黄玲看着他:“怎么?”
韩流想了想,说:“你小时候什么样?”
黄玲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怎么回答。
原主小时候什么样,她知道一些,但那不是她的记忆。她自己的小时候,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就……那样吧。”她说,“普通农村孩子,上山砍柴,下河摸鱼,上学读书。”
韩流看着她,没再问。
两人又滑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偏西。
“回吧。”韩流说,“该吃年夜饭了。”
黄玲点点头。
两人滑回岸边,解下冰鞋,拎在手里往回走。
村庄上空飘起缕缕炊烟。偶尔有鞭炮声传来,噼里啪啦,提醒着人们今天是除夕。
走到院门口,韩流忽然停住脚步。
黄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院门上贴的春联旁边,多了一副小手写的福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孩子写的。福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韩叔叔新年快乐——二蛋、狗剩、小丫。”
黄玲看向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