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雪小了点,又过了一会天放晴了。

    韩流和黄玲吃完早饭,就出去扫院子里的雪。听到村西头的河面上,孩子们在滑冰的吵闹声。

    韩流看看黄玲,突然说,“我们去河面滑冰咋样。”

    黄玲摇摇头,“我不会滑。”

    韩流看着她,“我教你。”

    黄玲又说:“没有滑冰鞋。”

    韩流直起身,“我会做。”

    黄玲点头,两人扔下扫帚。韩流去了仓房。

    仓房在老宅的东侧,一间矮趴趴的土坯房,堆着些杂物。

    韩流推开木门,阳光从巴掌大的小窗照进来,能看见光线里浮动的灰尘。

    黄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杂物堆里翻找。

    “你确定会做?”她问。

    韩流没回头,从墙角拖出一根四六方的木头,在手里掂了掂:“试试。”

    “试试?”黄玲挑眉,“拿我当试验品?”

    韩流这才回头看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冒出来:“摔不着你。”

    他弯腰继续翻,又找出几根八号线、一把生锈的钳子、一盒钉子,还有一把手锯。东西齐了,他抱着往外走,经过黄玲身边时停了一下:“站这儿干什么?进去等着。”

    黄玲没动,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跟上去。

    灶房里暖和。

    韩奶奶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韩流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愣了一下:“这是要干啥?”

    “做滑冰鞋。”韩流把东西放在地上。

    “滑冰鞋?”韩奶奶凑过来看,“用木头做?”

    “嗯。”

    韩奶奶看了他两眼,又看看跟进来的黄玲,脸上露出那种“年轻人真能折腾”的笑,也不多问,继续烧她的火。

    韩流蹲下身,把那根四六方木料立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黄玲。

    “脚伸出来。”

    黄玲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棉鞋,抬起一只脚。

    韩流用手比了比鞋底的长度,从木料上量出差不多长的一段,拿起手锯,开始锯。

    手锯在老木头上来回拉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木屑落在地上,细碎的黄白色。

    黄玲站在旁边看着,看他蹲在那儿专注干活的样子。他穿着那件深绿色的绒衣,袖子撸到手肘。锯木头时肩背的肌肉微微绷紧,动作不紧不慢。

    “在部队学过?”她问。

    “嗯。”韩流没抬头,“工兵连那一套,啥都得会点。”

    锯到一半,他停下来,换了个角度继续。

    黄玲看着那块木头,忽然想起什么:“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别太用力。”

    韩流动作停了瞬间,抬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一闪而过,然后他低下头继续锯,但嘴角那点弧度又明显了些。

    “知道了。”他说。

    韩奶奶在灶台那边听着,脸上笑意更深了,往灶里添了根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木头锯好了。两个黄玲鞋那么长的段,比鞋底略长一点。

    韩流又拿起八号线,用钳子掐成四根差不多长的段。然后把线放在木头段下面,调整位置。

    “得让它能卡住冰。”他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黄玲解释。

    黄玲蹲下来,凑近了看。

    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能闻到木屑的味。

    韩流用钉子把八号线固定在木头底面。四根线,两根纵向,像铁路双轨。他钉得很仔细,每颗钉子都敲实了,还用钳子把露出来的钉尖弯回去。又在两侧钉上打钉子,还有后脚跟也盯上。

    “好了。”他直起身,把那块带线的木头四六方,翻过来看了看,递给黄玲,“试试合不合适。”

    黄玲接过来,把自己的棉鞋踩上去比了比。木头大小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