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两个搪瓷缸子,她伸手摸了摸,一个是温的。
里面是刷牙水,杯沿上搭着她的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另一个是空的,应该是装吐出的水。
黄玲盯着那个搪瓷缸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撑着坐起来。
她刚坐稳,门又被敲响了。
“醒了?”
韩流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黄玲“……嗯。”
门推开,韩流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他换了一身衣服,洗过脸了,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
“先刷牙。”他说着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是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煮鸡蛋。然后他弯腰把搪瓷缸递给她。
黄玲接过来,没看他:“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呼吸声不一样。”
黄玲愣了一下,抬起头。
韩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又说:“刷完叫我,扶你上厕所。”
门又关上了。
黄玲端着搪瓷缸,牙刷上的牙膏挤得整整齐齐,不多不少。她盯着牙膏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刷牙。
刷完牙,她还没来得及叫人,门又被敲响了。
韩流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弯腰把她抱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抓他的衣襟,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韩流低头看了她一眼。
黄玲立刻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从卧室到卫生间,几步路,谁都没说话。
到卫生间门口,韩流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站稳。黄玲扶着门框,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流也在看她。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眼。
“完事叫我。”韩流说着,退到墙边,背过身去。
黄玲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抿了抿嘴唇,跳进卫生间,关上门。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韩流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门站着,一动不动。
黄玲扶着门框,轻声说:“好了。”
韩流转过身,走过来,再次把她抱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黄玲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韩流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
黄玲看着他的侧脸,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胡茬。她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平时他都是清清爽爽、整整齐齐的。
“沙发太短了。”她又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韩流把她放回床上,让她靠好,又把她脚底下垫着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才直起身。
“没事。”他说。
黄玲抬起头看他:“你今天上班吗?”
“请过假了。”
“请了几天?”
“你好了为止。”
黄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韩流已经把托盘端过来,放在她腿上。筷子递到她手里,粥碗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黄玲低头看着那碗粥,米粒都开花了。咸菜切得挺细,拌了香油。鸡蛋剥好了壳,白白嫩嫩地躺在碟子里。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咸菜,喝了一口粥。
她忽然想起,他从把她从卫生间抱回来到现在,自己还没吃早饭。
“你吃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韩流看她,“一会儿吃。”
黄玲抬起头看他。
韩流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筷子上,没看她。
“你坐下。”黄玲说。
韩流抬起眼看她。
黄玲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床沿:“坐下,把粥端走,再去盛一碗,就在这儿吃。”
韩流没动。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黄玲把筷子放下。
韩流看了她两秒,然后端起托盘,出去了。
不到两分钟,他端着碗回来了。还是那个位置,在床沿坐下。
两个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沿,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端着碗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