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她刚探出头,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又把人抱了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黄玲忽然开口:

    “韩流。”

    “嗯。”

    “你刚才怎么醒的?”

    韩流沉默了两秒,说:“听到动静。”

    “我已经挺轻了。”

    “那也能听见。”

    黄玲不说话了。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从过道到卧室门口,几步路就走到了。

    韩流把她轻轻放回床上,扶着她靠好,又弯腰把一边自己枕头给她垫到伤脚的小腿下面,然后他直起身,站在床边。

    “有事一定叫我。”他说。

    黄玲抬起头看他。

    看了两秒,忽然问:“你睡沙发,腰不疼吗?”

    韩流愣了一下。

    “没事。”他说。

    黄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你睡这儿。”

    韩流站在原地,没动。

    “床够大。”黄玲说,“沙发太短了,你腿都伸不直。明天腰该疼了。”

    韩流看看她。她的手还按在床沿上,没有收回去。

    “不合适。”他说。

    黄玲看着他,忽然嘴角弯了弯。

    “韩团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韩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外走。

    黄玲的目光跟过去。

    他走到门口,停下,伸手把门带上。

    门轻轻合上。

    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静。

    黄玲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躺回枕头上。

    过了几秒,她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重新躺回沙发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她翻了个身,拽了拽枕头,闭着眼睛,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老半天,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客厅里又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黄玲在黑暗里睁开眼,又闭上。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窗外射进来的光,把黄玲照醒,她睁开眼,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脚踝还疼,但比昨晚好多了,那种一跳一跳的疼痛感,变成了沉闷的酸胀。

    她侧过脸看床头柜,马蹄表,都七点二十了。

    客厅里似乎还很安静。

    黄玲躺着没动,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她靠在他怀里,从卫生间抱回床上,她拍着床沿让他睡这儿,他说“不合适”,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还有那句“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闭上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杯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往卧室这边来了。

    黄玲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把呼吸放平稳。

    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停顿了两秒,然后推开一些。

    她能感觉到韩流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的睫毛忍不住轻轻颤了颤,但她硬撑着没动。

    然后她听见韩流的脚步声走近了。

    不是往床边,而是往床头柜那边。他把什么东西放下,轻微的一声。然后他在床边站住了。

    黄玲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他在看她。

    这让黄玲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他动了。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手背贴着,试了试温度。他的手有点凉,带着清晨的凉气。

    只贴了两秒,就收回去了。

    然后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去,门又被轻轻带上。

    黄玲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