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在全班面前造谣,我如果还忍,明天她就敢编更大的谎。我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忍到所有人都觉得我活该被欺负?忍到我在这班里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赵建国没有说话。
“我知道后面会更难。”黄玲继续说,“但难也得走。我息事宁人,他们就能放过我吗?我不求所有人都喜欢我,但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我,是有代价的。”
她站起身,把那本校规手册收回挎包里,对着赵建国微微鞠了一躬:
“赵科长,麻烦你了。学生科这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叫我。我先走了。”
王秀秀也赶紧站起来,跟着鞠了一躬,然后跟着黄玲往外走。
“等等。”
赵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玲停下脚步,转身。
赵建国看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感慨:
“韩团长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情况特殊,让我多关照。我当时还想着,能有多特殊?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拿起笔:
“这件事,学生科会正式调查。你先回去上课,该干嘛干嘛。调查清楚之后,该什么处分就什么处分。”
黄玲点点头:“谢谢赵科长。”
“还有。”赵建国叫住她,“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不用怕麻烦,也不用怕得罪人。你是部队送来培养的学员,不是来受气的。这话,是韩团长让我转告你的。”
黄玲怔了一下。
韩流。
那个在她上吊后沉默着把她抱下来冷漠对待她的人,那个在她考核时坐在角落里紧张得攥紧拳头的人,那个给她送来全套被褥、连枕芯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人,那个在她被全班孤立时,提前跟学生科打好招呼“不能让她受委屈”的人。
她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事。
她以为他忙得顾不上她。
可原来,他一直都在。
黄玲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从早上憋到现在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只是对赵建国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赵科长,也……谢谢韩团长。”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王秀秀跟在她后面,直到走出行政楼,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黄玲,韩团长……就是你爱人啊?他提前跟赵科长打过招呼?他怎么知道会有人欺负你?”
黄玲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向远处。
秋日的阳光依然刺眼,但落在身上,好像没那么冷了……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
下午第二节课后,整个临床医学84级都在传:林娜被学生科叫去谈话了。
又过了一节课,更具体的消息传了出来:学生科正式受理了黄玲的投诉,要对林娜“公然诽谤侮辱同学”一事进行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林娜至少会被记过处分。
医学院学生科,下午就开始调查黄玲反应的情况,秦晓东不得不实话实说,因为有王秀秀完全陈述事实。
两天后,对林娜的处分就下来了。
星期三,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学生科的通知栏前围满了人。红色的公文纸贴在玻璃窗里,上面印着沈城医学院学生科的鲜红公章。
《关于对临床医学系83级一班林娜同学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
林娜,女,临床医学系83级一班学生。经查,该生于1983年10月4日上午,在教室公开场合,捏造事实,散布不实言论,对同班同学黄玲进行诽谤侮辱,情节较重,造成不良影响。根据《沈城医学院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经学生科研究,决定给予林娜同学警告处分。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严于律己,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校园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