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医学院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第七条,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或者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者,视情况给予警告、严重警告、记过处分;造成严重后果的,留校察看直至开除学籍。”
她指着条例上的文字,声音平静:“林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用道听途说的传闻,在公开场合捏造事实诽谤我,这符合第七条的情形。我要求学生科对此事进行调查,并按校规处理。”
赵建国低头看着那本校规手册,眉头拧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黄玲同学,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林娜同学的家庭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她父亲林校森是总军区医院院长,和咱们学校的领导、军区的关系都很深。这件事如果闹大了……”
“闹大了会怎样?”黄玲打断他。
赵建国噎了一下。
“赵科长。”黄玲看着他,目光坦荡,“我知道林娜的父亲是谁。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来反映情况,是依据校规;我要求处理,也是依据校规。校规上写的是‘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者’受处分,没写‘林娜除外’。”
赵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黄玲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赵科长,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你,如果今天来反映情况的,不是我这个‘农村来的泼皮’,而是军区某个领导的女儿,你会怎么处理?”
赵建国脸色微微一变。
“你会像现在这样,先问我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再暗示我对方家庭背景深不要闹大吗?”黄玲继续说,“还是会直接按校规办事,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王秀秀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她没想到黄玲敢跟科长这么说话。
赵建国沉默了好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像是在整理思绪。
“黄玲同学,你说得对。”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向黄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件事,学生科会处理。”
黄玲点点头:“谢谢赵科长。”
“你先别急着谢。”赵建国抬手制止她,“处理归处理,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靠进椅背里,语气放缓:
“林娜这孩子,确实是被家里惯坏了。她父亲林院长工作忙,顾不上管她,她母亲又宠得厉害,养成了她那个性子。但她本质不坏,就是太顺了,受不得一点挫折。”
“你今天来告状,是对的。她有错,就该受罚。但是……”赵建国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之后,你在班里会更难?”
黄玲没有说话。
“你本来就是特批进来的,班里有一部分同学对你有看法。今天林娜这么一闹,就算学生科出面处理了她,那些本来就对你有意见的人,会怎么看你?会不会觉得是你逼得太紧,得理不饶人?”
赵建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在集体里生活,有时候光占理不够,还得考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不是劝你息事宁人,我是想让你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后面的路怎么走。”
黄玲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赵科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从进这个班的第一天起,秦晓东就给我下马威,林娜就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忍过一次又一次,换来的不是尊重,是得寸进尺。”